沈天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渐渐沉了下来,眉宇间聚起不悦。
这丫头,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沈天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身下这张绝美的脸蛋,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温度,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陌清音。”
三个字,却让怀里的少女猛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你不想给我睡,可以直接说。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吊着我,有意思么?”
这种眼神,太陌生了。
陌清音心头一慌,原本积攒起来的那点傲娇气焰,在触碰到沈天冰冷目光的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我没有……”
少女慌乱地想要解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沈天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语气森寒。
“尤其是拿这种事做筹码。你想玩欲擒故纵那一套,找错人了。”
陌清音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那一瞬间,早已在喉咙口打转的一句那你就在我和林梦怡之间选一个,硬生生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这句话说出口,沈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离开,并且永远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这个男人,是属顺毛驴的,吃软不吃硬。
“谁……谁威胁你了……”
陌清音吸了吸鼻子,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魔女劲儿瞬间软化,把脸埋进沈天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带着祈求。
“人家就是吃醋嘛……好啦,我不逼你删她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
见沈天依旧沉着脸不说话,她心虚地眨巴着大眼睛,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半个月,只要半个月的赌约一到,不管输赢,我肯定把自己洗白白了送到你床上,绝不赖账,真的!”
沈天斜睨了她一眼,眼底的寒霜稍微化开了一些。
“最好是这样。要是到时候敢骗我,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霸王硬上弓。”
陌清音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这混蛋,还是舍不得凶她太久。
……
二十分钟后,这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一处看似不起眼的民谣酒馆后门。
车门打开。
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才还在车里撒娇卖萌求原谅的软萌少女,在双脚触地的瞬间,仿佛完成了某种灵魂上的切换。
陌清音理了理有些褶皱的水手服裙摆,抬起下巴。
那双原本水雾迷蒙的眸子,此刻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刃,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凛冽寒意。
她是沈天怀里的小野猫,也是这江城地下世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小魔女。
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彪形大汉,见到少女下车,一个个腰板瞬间弯成了九十度,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老大!”
吼声震天,恭敬中带着明显的畏惧。
陌清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到地方了。”
她转头看向沈天,语气虽然依旧清冷,却明显比对这群手下多了几分人气。
沈天挑了挑眉,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昏暗的长廊,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包厢大门。
轰——
一股混合着浓烈烟草味和酒精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原本嘈杂的包厢内,在门开的一瞬间,死一般寂静。
几十个穿着黑背心、纹着花臂的凶神恶煞之徒,在看到陌清音身影的那一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老大好!”
声浪几乎要掀翻房顶。
陌清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包厢正中央那张最大的红木圆桌。
那里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正是程老四。
而他对面坐着的男人,身形精瘦,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将那张脸劈成了两半,看着触目惊心。
刀疤。
见陌清音进来,两人也不敢托大,连忙站起身让座。
陌清音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双腿交叠,女王范儿十足。
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那个跟着进来的小白脸,竟然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陌清音身边的位置上。
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几十双眼睛在沈天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和不善。
沈天对此视若无睹,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准备找火机。
哗啦。
一只精致的水晶烟灰缸,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推到了他面前。
紧接着,陌清音那只刚才还指点江山的手,此时竟然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凑到了沈天嘴边。
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程老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都要砸到桌面上。
他对面的刀疤更是眼皮狂跳,心脏猛地缩紧。
这小白脸就是沈天?
能让陌大小姐亲自点烟,这他妈是哪路神仙?
刀疤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猛然闪过那个叫黄屿川之前的嘱托,教训一个叫沈天的。
完犊子,这次恐怕是被黄屿川那孙子给坑惨了。
沈天就着陌清音的手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说吧,什么事闹得非要动手?”
陌清音放下打火机,目光在左右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冷得掉渣。
程老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刀疤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大,这孙子不讲道义,老子在城南那个场子被人点了,监控虽然坏了,但有人看见就是刀疤手下的人干的,那是老子半年的心血,全特么烧成了灰!”
“放你娘的屁!”
刀疤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炸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子虽然混蛋,但从来不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你说是我的人,证据呢?没证据少特么血口喷人,我看是你自己得罪了人,想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我扣你大爷!除了你谁还惦记我那块地盘?”
“想打架是吧?来啊!”
两人越吵越凶,隔着桌子唾沫横飞,身后的马仔们也纷纷把手摸向了腰间,场面一触即发。
“够了!”
陌清音柳眉倒竖,一声厉喝。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大佬,只能恨恨地瞪着对方,重新坐了回去。
“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