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人使唤柳向阳跟使唤牲口似的,柳学军当场就炸了:“你们把我哥当什么了?想使唤就使唤?”
围观村民倒是见怪不怪,甚至有点羡慕。毕竟以前这种无理要求,柳向阳从来都是照单全收。
果然,只见柳向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这一家子吸血鬼,平静地扔下一颗惊雷:
“爹,娘,我今天来,是把红梅送回来的。”
柳向阳话音刚落,沈家众人还一脸懵,根本没反应过来“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沈父脸一沉:“回来住?这点口粮哪够?她那饭量,少说得再拿十斤米面来!”
沈母也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两家离这么近,天天往娘家跑什么跑?家里地里的活都干完了,二娃也不用人带。东西留下,人赶紧给我滚回去!”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沈红梅浇了个透心凉。
她终于憋不住了,崩溃大哭:“你们什么意思?我就不值这一车破烂?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干活的牲口?”
沈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不然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是柳家的人了,还想回来吃白食?”
沈红梅死死盯着亲娘:“不是沈家人了?那我每次往家拿钱拿粮,你们怎么收得那么痛快?”
沈母一把抱住粮食袋子,理直气壮:“那是你该给的孝敬!老娘生了你,你就得还债!”
沈红梅晃了晃,如遭雷击。
脑海里突然闪过张秀英那句话:“这个家,永远有我闺女的一席之地!”
她知道,哪怕柳知夏嫁出去了,柳家也会永远给她留着房间。
而自己呢?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过属于她的位置。
她转头看向柳知夏,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嫉妒:“为什么?明明都是嫁出去的女儿,咱们的命就差这么多?”
柳知夏眼神冰冷,一字一顿:“你原本也可以拥有这种生活,可惜,你自己作没了。”
沈红梅浑身颤抖,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弄丢了什么。
“娘,这好像都是大姐的旧衣服?咱还拿吗?”沈老二媳妇翻着牛车,一脸疑惑。
沈母眼皮都不抬:“到了手的哪有退回去的道理?全留下!让柳家给她买新的!死丫头听见没?回头让张秀英多买两件,给你娘也带一套!”
沈老二媳妇越翻越觉得不对劲:“咋连棉袄都在?大姐,你这是打算住多久啊?”
柳向阳看着这两个贪得无厌的老货,终于忍无可忍,沉声道:“我和红梅离婚了。今天是送她回来的,这些东西,是柳家给的补偿。”
死一般的寂静。
搬东西的沈家人僵住了,所有动作瞬间定格。
“啥玩意?!”
沈父一声怪叫打破了宁静。
柳向阳面无表情:“离婚了。人送到了,东西也送到了,我们走。”
他刚要转身,沈父猛地冲上来拦住去路:“混账东西!我闺女给你生了儿子,这才几年你要休妻?”
沈母更是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死死拽住柳向阳的衣领:“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我闺女到底犯了什么事?”
柳学军冷笑一声:“伯母,沈红梅干了什么好事,你们问她自己啊!当着全村老少的面,真要我们抖落出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起哄道:“说啊!凭啥把人送回来?必须给个交代!”
沈母此时只想保住这棵摇钱树,根本顾不上丢人,扯着嗓子嚎:“对!必须给交代!”
沈老三毕竟年轻点,觉得事情不对,拉了拉沈母:“娘,这事儿怕是不光彩,要不进屋说?”
沈父却冷哼一声,蛮横道:“怕啥?让他说!就算这死丫头偷人怀了野种,打了不就行了?既然娶走了,那就是你们柳家的人,凭啥给我退货?”
“你……”柳向阳目瞪口呆,被这番无耻言论恶心到了,“那是你亲闺女!平时我钱没少给,活没少干,在你眼里她就是个货物?”
沈老二突然冲到沈红梅面前,“啪”地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完,他转身对着柳向阳赔笑脸:“姐夫,消消气!我姐脾气是臭,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嘛!孩子都那么大了,日子凑合过呗,哪能说离就离啊?”
柳向阳嘴唇动了动,终究是顾念旧情,没忍心当众揭沈红梅的老底。
但柳知夏知道,这时候心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环视一圈吃瓜群众,声音清脆响亮:“沈红梅想去大队举报我们家投机倒把。”
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重罪!
沈父脸色瞬间煞白,指着柳向阳怒骂:“好你们个柳家!居然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赶紧滚!别把脏水泼到我们家!”
嘴上骂着滚,手却没停,飞快地把地上的东西往院里搬。
旁边一位大婶拉住柳知夏,一脸狐疑:“丫头,既然举报了,你们咋没被抓走?”
柳学军没好气道:“我们要真有问题,还能站在这儿?大队把家里搜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搜到!”
大婶一听,指着沈红梅就骂:“丧良心的东西!婆家没干坏事你瞎造谣?这种要命的帽子你也敢乱扣?”
沈红梅慌了,拼命摇头:“不,我没去大队说!我没举报!”
柳知夏冷笑:“你是没去大队,但你在家里可是亲口威胁要举报全家。”
“那也够毒的!”大婶厌恶地啐了一口,“柳家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拿这种事威胁婆家?养条狗都比你强!”
沈母气得冲上去,狠狠拧住沈红梅的胳膊:“死丫头!你脑子被驴踢了?就算他们真干了,那钱不也是你的?你把摇钱树砍了,以后谁给家里送粮?”
沈红梅疼得直叫唤:“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没想真去……”
但这话没人信。这种狠毒的话一旦出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谁敢把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放在枕头边?
柳向阳眼神复杂地看了最后一眼沈红梅,转头对沈家二老冷淡道:“解释清楚了,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