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二看着母亲惨白的脸，心里发慌：“娘，你没事吧？哪儿不舒服？”
沈母盯着那堆坛子，双腿发软，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沈家瞬间乱作一团，七手八脚把老太太抬上床。
沈老二去请大夫，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一个人跑了回来。
“大夫呢？”沈父急得直跺脚。
沈老二脸色铁青：“不肯来，说怕被咱家赖上。”
“这鳖孙……”
沈父刚要骂娘，屋里沈红梅喊了一嗓子：“爹！娘醒了！”
沈父赶紧冲进屋，握住老伴的手：“老太婆，你咋样？”
沈母浑身都在抖，眼神绝望：“完了！全完了！”
沈老大还以为她在气大夫的事，朝地上啐了一口：“娘，别气！等咸菜卖了钱，咱们在村里横着走，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沈老二也附和：“就是！等赚了钱，咱们直接去城里大医院看病！”
沈母眼圈通红，声音抖得像筛糠：“坏了！那些咸菜……全坏了！”
沈红梅心里咯噔一下，难以置信：“娘，你说啥？咸菜咋了？”
沈母突然崩溃大哭，用力捶着床板，撕心裂肺：“天杀的啊！咱家所有的钱粮全砸进去了！全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父一个激灵，疯了似的冲进厨房，抱起一个发臭的坛子一把掀开封盖。
“呕——！”
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像是沤烂的死尸。
沈父离得最近，被熏得翻江倒海，当场吐了一地。
家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进厨房，把剩下的坛子一个个撬开。
无一例外，全是腐烂发霉的蔬菜，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这味儿太冲，隔壁邻居都受不了，站在墙头破口大骂：“沈家的！你们在院里沤粪呢？臭死个人了！”
沈父却仿佛听不见周围的谩骂，双腿一软，瘫坐在满地狼藉中，眼神空洞。
“坏了……全坏了……家里没粮了，这冬天……咋过啊……”
沈家其他人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为了不让臭味继续扩散，一家人只能忍着恶心，把这些臭坛子连同里面的烂菜全部处理掉。因为味道已经渗进了陶土里，连坛子都废了。
沈家这次，彻彻底底血本无归。
一边处理烂摊子，沈红梅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
“柳知夏！你好狠的心！居然给假配方！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拉你们一起死！”
沈老大阴恻恻地坐在门槛上，盯着三个女人处理烂摊子，他双目赤红，眼底杀意翻涌。
沈老二抱着个满坛子过来，推了推他：“大哥，愣着干啥？里屋还有呢，赶紧搬。一会儿邻居来了，要是知道咱们赔个底掉，还不得笑话死？”
沈老大纹丝不动，眉头拧成了死结，声音低沉得吓人：“这次为了做咸菜，家底都掏空了。这冬天，咱们拿什么过？”
沈老二一听，脸也垮了：“是啊。以前还能找亲戚邻居借点，或者去柳家打秋风，总饿不死。可现在……大姐离了，柳家那边断了，亲戚邻居躲咱们都来不及，谁肯借粮？”
沈老大拳头捏得咯咯响：“现在连我儿子读书都没钱了！这笔账，必须有人负责！”
沈老二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大哥，你想咋整？”
沈老大冷哼一声，眼神凶狠：“都怪柳家那帮贱人！给了假配方故意坑咱们！明明知道配方在大姐手里也不提醒，摆明了是想逼死咱们！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咱们不义！”
沈老二眼珠一转：“去砸了他们的生意？”
“砸生意有屁用？咱们现在要的是钱！是过冬的粮！”
沈老二眼神一亮：“那绑了柳知夏？她男人有钱！”
“啪！”
沈老大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你是不是傻？她男人是军官！动军属那是找死，要吃枪子的！你这猪脑子，咋生的儿子比你还机灵？”
沈老二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那大哥你说，到底咋办？”
沈老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阴冷：“去把柳大宝抓来！让柳家拿钱赎人！要是不给钱，或者是敢报警，咱们就撕票！反正孩子是大姐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娘收回儿子的命，天经地义！”
沈老二吓了一跳，看了一眼远处还在骂骂咧咧处理坛子的沈红梅：“这……大姐能同意？”
“她不同意？那把她卖了换钱？”沈老大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随即压低声音，“先别告诉她，免得坏事。先把孩子弄到手再说！”
兄弟俩一拍即合，扔下手里的活，随便找个借口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渐浓，村口的大树下聚满了纳凉的村民。
今天陆家的笑话实在太下饭，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比平时散得晚了许多。孩子们也趁着这股热闹劲儿，在周围疯跑。
眼看天黑透了，大伙儿开始吆喝自家孩子回家睡觉。
张秀英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大宝”，却始终没听到回应。
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她抓住路过的小桃：“小桃，看见我家大宝没？”
小桃挠挠头，一脸茫然：“我们去捉虫子了，大宝说抓了只大的要给奶奶看，就先跑回来了。然后我们就没看见他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张秀英和柳守仁，还没散去的村民心里都紧了一下。
这都聊到天黑了，如果孩子早跑回来了，怎么可能一直没见人影？
柳守仁脸色一变，急声道：“老婆子，我去附近找找！你快回去拿手电筒，把老大老三老四全叫出来找人！”
张秀英慌了神，踉跄着往家跑。旁边的村民见状，也纷纷大喊：“秀英！别急！我们也回去叫人帮忙找！”
没一会儿，村里亮起了一束束手电筒的光，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满村呼喊着大宝的名字。
柳知夏刚从空间忙完出来，一听大宝不见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二话不说跟着冲了出去。
柳学军背着熟睡的二宝，也急得团团转。
众人来到小桃说分开的地方。柳知夏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搜索。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那里有一片杂乱的脚印，明显有大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