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也跟了出来,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凑过去小声问:“嫂子,你说……这事儿真能成吗?”
张秀英看着弟媳眼底那丝侥幸,声音沉得可怕:“成个屁!绑架勒索是重罪!这事要是漏了,咱们两家男人都得吃花生米!你就等着当寡妇吧!”
陈氏心里一慌,还抱着一丝幻想:“嫂子,都是自家人,柳家不可能这么绝情吧?”
张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绑人家孩子的时候你不讲情面,勒索一千块的时候你不讲情面,现在指望人家跟你讲情面?你脑子进水了?”
陈氏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贪婪:“嫂子,一千块啊!够咱们吃一辈子了!到时候我家二狗能读书,娶媳妇三转一响都能置办齐了!这可是发大财的机会!”
看着陈氏那一脸做梦的笑,张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在这个疯狂的家里,她觉得自己才是个异类。
张氏没再搭理陈氏,沉着脸回了屋。看着床上熟睡的大狗,她心乱如麻。
大狗虽然笨,孩子爹也混账,但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要是大狗没了,她比沈红梅还得疯。
如今沈家兄弟犯下这弥天大罪,一旦东窗事发,男人吃枪子,孩子背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声,这辈子就毁了!
“不行……这事不能干!我得去举报!就算被打死,也不能让孩子受牵连!”
张氏一咬牙,下定决心往外冲。
刚一开门,就撞见沈红梅坐在院子里,死死盯着她,眼神阴森。
“大姐……你、你怎么了?”
沈红梅脸色阴沉,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刚才在屋里嘀咕什么呢?”
张氏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拉住沈红梅,压低声音:“大姐,大队的人还在外面守着,咱们偷偷去报信,让大队去救大宝!那是你亲儿子啊!”
沈红梅眯起眼,冷笑一声:“难怪爹娘让我守着门,原来防的就是你这个内鬼!柳家有钱,一千块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给了这笔钱,大宝能回家,我们家也能活,这有什么不好?”
张氏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红梅。她眼角的泪痕未干,可说出的话却冷血得让人发指。
“大姐!你疯了?那是你亲生骨肉!”
“我没疯!”沈红梅歇斯底里地吼道,“要是没这笔钱,大宝会被卖进山沟,我也要被卖去给光棍当媳妇!柳家既然有钱,为什么不拿出来救我们?这是他们欠我的!”
张氏被这扭曲的逻辑震得连连后退,只觉得浑身发冷:“你们……你们这群疯子!”
她转身想跑,陈氏突然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死死拽住她。
“大嫂!以前咱俩为孩子读书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赚钱的路子,两个孩子都能上学,你可别犯傻坏事!”
沈红梅也冲上来,两人合力把张氏推进屋,“咔嚓”一声上了锁。
张氏拼命砸门:“放我出去!你们这群蠢货!这事闹大了是要掉脑袋的!”
沈红梅趴在门缝上,双目赤红,面容狰狞:“闭嘴!柳家要是敢报治安所,我就带着大宝一起死!”
吼完,她抹了把脸,跟着陈氏进了堂屋,去商量怎么跟柳家要赎金。
柳知夏躲在空间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张氏果然是个突破口。
见张氏良心未泯,柳知夏闪身出了空间,贴着门缝轻轻敲了两下。
张氏瘫坐在地,以为是陈氏她们,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混账!想死自己去,别拉着我和大狗垫背!”
“沈家大嫂,是我,柳知夏。”
张氏浑身一激灵,猛地扑到门缝上,压低声音:“你们真来了?!快!赶紧报治安所!孩子就在那两个畜生手里!”
柳知夏直奔主题:“孩子在哪儿?”
张氏突然沉默了,眼里满是挣扎。
柳知夏立刻加码:“沈家大嫂,我知道你更在乎自己的孩子。只要你说出大宝的下落,我给你一笔钱,你带孩子回娘家,离了沈家这个火坑,日子肯定比现在强!”
张氏惨然一笑,泪水滑落:“娘家要是有活路,我能嫁到这狼窝来?这年头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回娘家只会被打出来!”
柳知夏心里一沉,但很快调整策略:“那我让我二嫂在城里给你找个活计。你带着孩子进城过?”
张氏苦笑:“我大字不识一个,进城能干啥?那种脏钱我不挣。”
“只要肯卖力气,正经活多的是!木材厂、砖厂都有女工。只要你帮我救出大宝,我花钱托关系也把你塞进去!”
“真的?!”张氏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千真万确!沈家开口就要一千,我哪怕花一半钱把你安顿好也划算,还能救你出苦海。怎么样?干不干?”
张氏再无犹豫,斩钉截铁:“干!我告诉你!村西头有个废弃的山洞,以前孩子们常去,最近杂草长疯了把洞口挡住了,没人知道,他们就藏在那儿!”
“好!多谢!”
得到确切位置,柳知夏不再耽搁,赶紧撤离翻墙出去。
墙外,柳学军和几个民兵正焦急等待,见她出来刚要伸手接,柳知夏已经稳稳落地。
柳学军急切地问:“姐,咋样?刚才听见沈红梅叫唤,孩子真在他们手里?”
柳知夏点头,语速飞快地把位置告诉了本村的民兵。
民兵一拍大腿:“我知道那儿!确实隐蔽,能藏人!快,找大队长!”
有了大队长的调度,一行人兵分两路,直扑西山。
刚到山脚,就看见沈老二蹲在洞口抽烟放风。
沈老二一抬头,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吓得烟头一扔,撒腿就往山上跑。
可惜没跑两步,就被早就埋伏好的柳向阳带着人堵了个正着,当场按在地上。
柳向阳红着眼,骑在沈老二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狗娘养的畜生!大宝喊你一声舅舅,你也下得去手?!”
沈老二被打得嗷嗷乱叫,却死不松口说出孩子的具体位置,只嚷嚷着不知道。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一声稚嫩的哭喊:“爹!救命啊!”
“大宝!”
柳向阳瞬间暴起,甩开沈老二,疯了一样冲进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只见沈老大手里抓着把杀猪刀,正死死抵在被捆成粽子的大宝脖子上,面目狰狞地吼道:
“都别过来!谁敢动一步,我就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