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夏摇头：“那是顾曼笙接的单子。不过她们那批咸菜全做毁了，交不上货，违约金够她们喝一壶的。指不定这生意最后还真能落咱手里。”
顾曼笙那边肯定收了定金，现在拿不出货，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不过眼下，张氏的事要紧。
兄妹俩来到木材厂与柳守仁汇合，确认大宝平安，柳守仁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赶紧去把工友们凑的钱还了。
随后，柳卫东带着他们找到食堂负责人。听说是为了救孩子大义灭亲的苦命女人，负责人二话没说就点了头。厂里本来就有不少带孩子的双职工，腾间宿舍不是难事。
办妥手续，几人又折回治安所接张氏。
得知有了着落，张氏喜极而泣，带着孩子直接收拾了行李，搬进了木材厂。
安顿好一切，柳知夏兄妹正要离开，张氏突然追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柳家妹子，你是我们娘俩的活菩萨！这辈子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柳大哥，沈老大那是畜生，但他造的孽，我替他赎罪！我对不起你们！”
兄妹俩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
“嫂子，快起来！咱们这是互帮互助。要是没你，大宝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以后带着大狗好好过日子，千万要把孩子教好。”
张氏泪流满面，用力点头：“放心！我绝不让他走他爹的老路！一定让他堂堂正正做人！”
告别张氏，兄妹俩骑车回村。
夕阳西下，柳向阳坐在后座，感慨万千：“这车你和娘都会骑，就我们爷仨不会。改明儿我也要学！等赚了钱，我也买一辆！”
“行啊！学会了接大宝上下学多方便！”
柳向阳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突然冲着远方大喊一声，将胸中积压已久的郁气一扫而空。
回到家，一家人虽然疲惫，但心里踏实。
张秀英下了两大碗鸡蛋面，兄妹俩吃得稀里哗啦，头都不抬。
张秀英看着狼吞虎咽的孩子，叹了口气：“明天老大跟我去趟供销社，买点红糖鸡蛋，给帮忙的乡亲们送去。两个大队的人都出了力，这份情咱得记着。”
柳向阳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应道：“嗯！听娘的！”
“大宝呢？”柳知夏放下碗筷问道。
张秀英压低声音：“睡了。在你爹那屋守着呢。这孩子吓得不轻，一闭眼就做噩梦。真是遭了大罪了！”
“没事，慢慢就好了。张氏那边也都安顿妥当了。”
“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柳知夏搬出了几大坛子咸菜。
“光送鸡蛋太单薄，挨家挨户再加一瓶咸菜吧。”
这些咸菜都是用野菜做的，量大管饱，也不会被人抓把柄说投机倒把。
母女俩忙活了一整天，才把东西送完。
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门口，就看见陆小慧正蹲在墙根下，脖子伸得老长，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一见她们回来，陆小慧立马窜上来，眼巴巴地问：“忙完了？”
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柳知夏和张秀英相视一笑。
陆小慧被笑得发毛，紧张道：“你们可是答应我的！不能过河拆桥！”
柳知夏好笑道：“放心，答应的事绝不反悔。不过今天太晚了，我都快累散架了。你明天赶早来，我手把手教你。”
“行！那我明早一定要来！”
得到准信，陆小慧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第二天，柳家刚吃完早饭，陆小慧就准时报到。
柳知夏也没含糊，真的把她带进厨房，从选料、配比到腌制手法，一点点细细教给她。
虽然陆小慧以前没少使坏，但这次救大宝，她是真出了力。
一码归一码，柳家从不欠人情。
陆小慧跟着柳知夏做完整套流程，整个人都傻了。
“柳知夏，你耍我呢？！”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装了，直接翻脸。
柳知夏一脸莫名：“我都手把手教你了，哪里耍你了？”
陆小慧气急败坏：“这明明就是我们家平时做咸菜的法子！除了几样调料的量不一样，有啥区别？”
柳知夏笑了：“我早说了，那次你们偷的配方是假的，稍微懂点行的都能看出来，你们偏不信。正经咸菜不就这么做？还能做出花来？”
陆小慧哑火了，愣了半晌，才迟疑道：“所以……只要按你给的这个比例，就能做出那个味儿？”
柳知夏点头：“你可以等过段时间开坛尝尝，骗你我不是人。”
陆小慧还是半信半疑，指着那个刚封好的坛子：“这个我带走！”
“行，送你了。”
见柳知夏这么痛快，陆小慧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这时，柳向阳走过来：“太沉了，我帮你抱回去吧。”
陆小慧愣愣地点点头。
柳向阳抱起坛子，和柳知夏一起把人送到了陆家门口。之前虽然闹得不愉快，但这次柳家倒是给足了面子。
临走前，柳向阳看着陆小慧，语气诚恳：“大宝的事多亏了你，我这个当爹的，得跟你说声谢。”
陆小慧脸一红，有些尴尬：“没事……都是一个大队的，应该的。”
道完谢，柳向阳也没多废话，拉着柳知夏转身就走。
一码归一码，感谢是真的，但之前那些膈应人的事儿，他也忘不了。
兄妹俩刚走出没多远，顾曼笙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横在两人面前。
“柳家的！站住！”
语气生硬，来者不善。
柳知夏冷冷瞥了她一眼：“怎么？脸皮又痒了，想挨打？”
顾曼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柳知夏，你不是很会做咸菜吗？你帮我做一批，我给你钱！”
柳知夏心中了然，这女人肯定是为了国营厂的订单急疯了。她眨眨眼，一脸戏谑：“我是会做，但我不想给你做。”
眼看两人要走，顾曼笙急了，伸手去拦：“我给钱！一百块行不行？！”
柳知夏和柳向阳充耳不闻，径直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曼笙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突然，她想起刚才兄妹俩是送陆小慧回来的，眼珠一转，赶紧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