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结束,村里的大树下又聚满了织毛衣唠嗑的妇女。
柳知夏陪着张秀英和大宝也在其中。
周婶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今天难得清闲,也抱着毛线篓子凑了过来。
“哟,周姐!最近这么忙,是不是小凯好事将近了?”有眼尖的村民打趣道。
张秀英也跟着乐:“看这红光满面的,肯定有喜事!”
周婶子捂嘴偷笑:“是有喜事,不过跟儿子没关系,是我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了锅。
“嚯!老树开花啊?”
许志红最八卦,连忙凑过来:“谁啊?咱们认识吗?”
周婶子脸一红,笑骂道:“去去去!别瞎说!我说的喜事是事业!”
张秀英嗔怪道:“别藏着掖着了。这两天我们忙咸菜,你天天往隔壁大队跑,我还以为你相中隔壁哪个老头了呢。”
周婶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去隔壁大队,是找他们大队长帮忙举荐的。”
柳知夏不解:“您不已经是妇女主任了吗?再往上升还能干啥?”
周婶子冲她挤眉弄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柳知夏脑中灵光一闪,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周婶子露出一口大白牙:“当然是真的!咱们大队现在乌烟瘴气,确实该有人站出来整顿整顿了。书记已经点头了,隔壁大队长也帮我说了好话。秀英,说起来这事还得谢谢你们家推了一把。”
张秀英抱着大宝,感慨道:“要真成了,那可是大好事。”
周围的人听得云里雾里,急得抓耳挠腮:“到底啥事啊?咋还打哑谜呢?快说清楚呗!”
周婶子刚要开口,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大家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同志,出啥事了?”周婶子率先问道。
红袖章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当然是来公布喜讯!”
说完,一人拿出一张红纸,“啪”地贴在了大队公告栏上。
这时,陆建平闻讯赶来,满脸堆笑:“几位同志,咱们大队有啥喜事啊?”
红袖章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陆建平同志?”
“诶!我是!”
陆建平整了整衣领,沾沾自喜:“莫非是国营厂那事儿来嘉奖我?哎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作为大队长,带领社员劳动致富,那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红袖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家儿媳妇是资本家小姐吧?”
陆建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没等他辩解,红袖章继续冷冷道:“滥用职权打压社员,捏造事实污蔑群众,吃拿卡要,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们都记着呢。上级决定撤销你的职务,带回去接受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建平脸色瞬间煞白,如遭雷击。
“怎么会……我可是大功臣啊!”
“功臣?孩子被绑架的时候你在哪?上次山火也是群众拿命去扑的,你躲在后面还要抢功劳?有什么不满,留着去跟领导解释吧!”
陆建平双腿一软,像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被两个同志一左一右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旁边一个村民傻眼了:“大队长被抓了,咱们大队谁管事啊?”
这时,许志红看完公告栏上的红纸,兴奋地大喊:“周婶!你是新大队长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蜂拥而上。
“真的假的?”
“周婶当大队长?这可是头一遭啊!”
“不过周婶办事公道,确实是个好人选!”
……
周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爽朗道:“以前是我狭隘了,觉得女同志就该在后面默默付出。可上次大宝被绑,是小夏孤身犯险去沈家探底,是沈家大儿媳妇冒死下药才救回了孩子。事实证明,咱们女同志一样能顶半边天!所以我申请来挑这个担子!”
许志红激动道:“那妇女主任谁当啊?”
周婶子看向张秀英,笑道:“我向上级推荐了秀英。虽然还没批下来,但大家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
张秀英一听,老脸腾地红了:“啥?你这老婆子,咋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
周婶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刚才正准备跟你说,就被打断了嘛!”
柳知夏拍了拍张秀英的肩膀,鼓励道:“娘,我也觉得你可以!这活儿您干挺合适!”
周围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张秀英硬着头皮表态:“行!要是大家信得过我,我一定把这份工作干好!”
众人正忙着道喜,许志红突然拉着柳知夏跑到公告栏另一边:“小夏姐,快看这个!”
柳知夏定睛一看,那排名字里赫然写着“柳向阳”三个大字,后面跟着“生产队小队长”。
她惊喜地回头:“娘!大哥选上了!是小队长!”
这下人群更是炸了锅,柳家这是双喜临门啊!大家对着张秀英又是连连道喜。
不远处,陆怀远阴冷地盯着这一切,柳知夏脸上的笑容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生疼。
陆小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幽幽道:“满意了吗?爹因为你娶的那个资本家小姐丢了职务,后面还要接受调查,指不定要把以前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现在柳家风光无限,咱们陆家没了大队长,连个屁都不是。”
说完,她冷哼一声,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转身挤进了庆祝的人群。
陆怀远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一个小队长算个屁!老子才看不上!等老子进了治安所,你们这群人都得跪着求我!”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家的方向,正好看到顾曼笙慌慌张张地往村口跑,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这是……收到风声要跑路?!
陆怀远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发疯一样追了上去,一把拽住顾曼笙的胳膊,阴恻恻道:“你准备去哪儿?”
顾曼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背包都差点掉了。她回过头,对上陆怀远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发虚,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去城里找舅舅!爹被抓了,我得去求求情,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