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国营厂”，陆怀远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虽然国营厂也是铁饭碗，但跟他心心念念的治安所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这落差实在太大了。
顾曼笙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儿点头：“可以！太可以了！谢谢舅舅！”
贺时杰笑而不语，目光转向陆怀远：“侄女婿，你觉得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陆怀远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对上贺时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毛。这人虽然笑着，怎么感觉比杀手还渗人？
他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谢谢舅舅提拔……”
贺时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话锋一转：“上次国营厂那事虽然有点小波折，但领导对你们提供的样品很满意，愿意继续合作。”
顾曼笙脸一垮，恨恨道：“别提了！那生意被人截胡了，我们家就拿了一块钱介绍费！简直是奇耻大辱！”
贺时杰轻笑一声：“还是太嫩了。做生意要沉得住气。你们想办法把配方弄到手，到时候我出资建厂，咱们自己干！另外，侄女婿的工作也不是白给的，需要打点，得准备点像样的礼物。”
陆怀远一愣，心里更不爽了。本来就不想去的破厂子，还得让他掏钱送礼？
顾曼笙也是一脸为难，低声道：“舅舅，陆家现在这情况，哪还有钱买好东西啊……”
“放心，钱我出。你们只需要出力。”
贺时杰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陆怀远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整整一沓大团结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有钱人的豪横。
贺时杰把钱推到顾曼笙面前，顾曼笙颤抖着接过：“舅舅，需要买什么？”
贺时杰神秘一笑：“这东西有钱也买不到。是一种药材，叫石斛。有位大领导急需这味药救命。本来黑市有药材商在卖，可惜被我不小心举报给端了，那人现在也不露面了。不过无所谓，我打听到你们村附近的山里就有这东西。你们安排人多采一些，我想搞规模化养殖。”
“石斛？长啥样？”顾曼笙一脸茫然。
贺时杰冲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转身上楼拿下来一张照片。
“拿着照片回去照着找。记住，这玩意长在悬崖峭壁上，采摘很危险，开价别太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顾曼笙看着照片，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放心吧舅舅，这事包在我身上！”
在贺家蹭了顿丰盛的午餐，贺时杰派车送两人回村。
恰好贺时杰也要出门，三人便同乘一辆车。
到了村口，车停了下来。
两人下车，贺时杰也跟着下来，凑到顾曼笙耳边，压低声音叮嘱：“石斛的事千万上心！那玩意长在悬崖上，危险得很，一定要跟村民签好免责书，别到时候惹一身骚。”
顾曼笙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舅舅放心，我晓得轻重！”
贺时杰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叹气道：“你呀！以前让你跟大哥多学学生意经你不听，现在还得我手把手教。行了，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陆怀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而威严：“对我家小曼好点，只要她开心，我也不会亏待你。记住了吗？”
陆怀远被那眼神震慑住，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记住了！舅舅您慢走！”
目送着黑色轿车扬长而去，陆怀远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到顾曼笙身边。
“小曼，舅舅给了多少钱？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呗？”
顾曼笙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想得美！这是收购石斛的本钱，你敢动一分试试？上次国营厂的事已经砸了，这次要是再搞砸，咱们就别想翻身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怀远连忙赔笑：“是是是！这次我全听你的，指哪打哪！”
两人各怀鬼胎，开开心心地往村里走去。
不远处，柳向阳和柳守仁从树丛后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柳守仁皱着眉：“这两个祸害又在搞什么名堂？刚才那个就是顾曼笙在镇上的有钱亲戚？”
柳向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柳守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了，赶紧回去跟老婆子她们通个气。这两个人凑一块，准没憋好屁！”
父子俩刚进村口，就被扑面而来的道喜声淹没了。
柳向阳一脸懵圈，逮着个村民就问：“咋了这是？我妹夫回来了？”
村民乐呵呵地拽着他来到公告栏前：“想啥呢？向阳，你当上生产队小队长了！”
柳向阳一听，傻眼了，顺着手指看去，红纸黑字，果然写着自己的大名！
柳守仁也凑过去，眯着眼问：“这上面还写啥了？”
村民耐心地解释：“陆建平倒了，周婶接了大队长的班。周婶还推荐你家那口子当妇女主任，听说上面也快批了！”
“啥？！”柳守仁惊得差点咬到舌头，“我们家一下出了两个官？”
村民羡慕得直拍大腿：“老柳啊，你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现在你四儿子也是老师，三闺女嫁给军官，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柳守仁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点头：“都是孩子们争气！回头一定摆酒，大家都来喝一杯！”
父子俩一路小跑回了家。
院子里，柳知夏和张秀英正张罗着一桌丰盛的晚饭，香气扑鼻。
“回来了？都知道了吧？”张秀英满面红光地看着爷俩。
两人傻笑着点头。
这时，柳学军也下班回来了，兴奋地冲进院子：“大哥！恭喜你！终于当上小队长了！”
柳向阳挠挠头，憨笑道：“我也没想到真能选上，多亏了家里支持！”
柳知夏笑着补了句：“那是，国营厂那事儿你立了大功，村民们都帮你说话呢。以后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