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守仁冷哼一声，挺直腰杆：“身正不怕影子斜，公社想怎么查，我们柳家随时欢迎。”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齐书记：“领导，人带到了，具体情况让我们大队长给您汇报。”
周婶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齐书记，陆家勾结通缉犯贺时杰，在村里为非作歹，证据确凿。贺时杰已经被治安所带走，您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核实。”
齐书记摆摆手，打断了她：“不用说了。”
陆建平以为齐书记要帮他，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齐书记的大腿：“老齐！我就知道你是青天大老爷！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是被冤枉的啊！他们这就是赤裸裸的陷害！”
齐书记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陆建平：“你说冤枉，他们到底冤枉你什么了？”
陆建平像倒豆子一样哭诉：“冤枉大了！说我搜刮民脂民膏，说我勾结资本家，还说我陷害村民！这些都是没影的事！纯属造谣！”
齐书记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意味深长道：“这么说，全村人都在合伙污蔑你？”
陆建平拼命点头，一脸委屈：“可不就是眼红我家日子过得好吗？以前我是大队长，他们还忌惮三分，现在我一下台，这帮人就联合周寡妇欺负到我头上了！”
柳守仁听不下去了，气道：“你做的那些缺德事全村都知道，现在倒打一耙？书记，您可千万别被他蒙蔽了！”
柳知夏一把拉住愤怒的父亲，压低声音：“爹，别急，看好戏就行。”
柳守仁一愣，看到女儿和周婶脸上那笃定的笑容，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按捺住了火气。
齐书记笑呵呵地看向陆怀远和顾曼笙：“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机会难得，畅所欲言。”
顾曼笙赶紧抓住机会：“有！我要举报柳知夏投机倒把！她做咸菜买卖有资格证吗？那些野菜来路正当吗？这都是违法的！”
齐书记眉头微皱：“柳家的生意是在公社备过案的，而且跟正规单位签了合同，手续齐全，受法律保护。这事儿当初你也跟国营厂接触过，应该比谁都清楚。”
“可是……”顾曼笙哑口无言，却又心有不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齐书记转头看向陆怀远：“你呢？有什么话说？”
陆怀远眼珠一转，想出了个自以为绝妙的理由：“他们说我们勾结贺时杰，我看这根本就是贼喊捉贼！我听说贺时杰前阵子还去柳家做过客！没准他们才是一伙的！这次闹这么大，就是为了掩护贺时杰逃跑！”
齐书记乐了：“这角度倒是清奇。贺时杰绑架了柳老四，柳家还能跟他合作？图什么？受虐狂啊？”
陆怀远眼神闪烁，硬着头皮编：“那……那没准是苦肉计呢！故意演这出戏掩护贺时杰逃跑！柳知夏那死丫头狡猾得很，啥事干不出来？再说，除了她，谁还能把村里的情况摸得这么透，全都告诉贺时杰？”
齐书记眯起眼，目光如炬：“确实，是该好好查查，到底是谁泄露了村里的机密。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要是搁在当年，那就是妥妥的汉奸！必须严惩！”
陆怀远被盯得心里发毛，干笑道：“没……没错！必须严惩叛徒！”
旁边的村民听不下去了，嚷嚷道：“书记，您怎么他说啥信啥？我看这出卖全村的叛徒，八成就是他陆怀远自己！”
陆怀远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暴怒道：“放屁！老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少血口喷人！看我不揍你！”
说着，他挥起那只养尊处优的拳头就冲了过去。
那村民冷笑一声，轻而易举地握住他的拳头，随手一推。
“噗通！”
陆怀远像个弱鸡一样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村民拍拍手，一脸不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还想跟我动手？老子一只手能扛头牛！”
陆怀远摔得七荤八素，狼狈地辩解：“我……我那是没站稳！不算！”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柳知夏走上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嘲讽：“陆怀远，被戳中痛处了？这么急着跳脚？仔细想想，顾曼笙虽然来了一段时间，但对深山里的地形未必熟悉。倒是你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那条通往隔壁大队的小路门儿清吧？除了你，还有谁能给贺时杰带路？”
陆怀远眼神闪烁，强撑着狡辩：“胡说八道！我凭啥帮贺时杰？他能给我啥好处？”
柳知夏挑眉：“好处？你在贺时杰那儿欠的一屁股债不用还了？你背叛了他，他肯定饶不了你。为了自保，也为了还债，你把他引到咱们村，供出那个隐蔽的山洞和木屋，甚至协助他绑架老四，这些逻辑很难推吗？”
陆怀远冷哼：“真会编故事！现在贺时杰昏迷不醒，你想怎么编都行！”
“贺时杰是昏了，但他那几个心腹小弟可还醒着呢。”柳知夏笑意盈盈，“是谁带的路，是谁通的风报的信，审一审就知道了。陆怀远，别挣扎了，没用的。”
陆怀远原本涨红的脸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副心虚的样子，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陆建平见势不妙，赶紧扑向齐书记，试图转移火力：“老齐！你看见了吧？这死丫头最坏！满嘴喷粪，一直在挑拨离间！快把她抓起来！”
齐书记点点头，神色莫测：“看见了，也听见了。你们还有别的要补充吗？”
陆建平摇头：“没了！证据确凿，赶紧抓人吧！”
齐书记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对旁边的民兵下令：“行了，全押进去！各位受累了！”
陆建平傻眼了：“老齐，你这是啥意思？抓谁啊？”
齐书记冷冷地看着他：“陆建平，上次调查只是走个过场，因为缺乏实锤。但这次不同了。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那个好闺女陆小慧，已经在公社待了两天两夜，把你们全家做过的那些破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倒了个干净！我们根据她的口供，早就找到了确凿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