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伸手接过，手指默默扒着，“你这是生的什么病？”
“没啥事，住两天院就好。”
他不肯说，张秀英就觉得不太对，难不成是病的很重？
张秀英蹙眉看着他，徐齐眼神游移，“这么看我干啥，真没事。”
行吧，他们也不是关系多亲近，他不想说也是有的。
再坚持问，那可就不礼貌了。
张秀英不再问，一口一口吃着橘子，两人就在这种尴尬中静静待着。
良久，徐齐找了个话题。
“听说你最近学车了，你真厉害。”
他知道这事张秀英不意外，但这个话题也不过两句话就说完了，之后就又是长久的沉默。
张秀英觉得这气氛实在不好，可现在她又不能走，只能目光看向外面。
徐齐心中叹口气，挪动下身子躺下，“我有些累了，眯一会儿。”
说着他闭上眼睛。
张秀英觉得这样挺好，心也放下了些。
一个多小时后，徐如玉醒了。
她睁开眼睛，意识渐渐回笼，不由心中懊恼。
她本是想着给两人制造个机会，她装睡听听他们说什么，结果可倒好，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醒了。”
张秀英第一时间就发现她醒了，徐如玉坐起身，“醒了，谢谢你了张姨。”
“客气了。”
张秀英站起身，准备走了，也在这里坐挺久的，该回去了。
徐如玉把她送到门口，张秀英问，“你爸情况很严重吗？”
她看着徐齐状态还好，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行，但如果不是很重，想来也不会故意瞒着。
徐如玉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他长了个肿瘤，医生说，切掉的话还能活，但有可能会复发。”
张秀英愣了下，没想到这么严重，不过听这意思，现在应该是早期，或者是良性的，不过能治就是好事。
“那打算什么时候手术？”
说到这个，徐如玉再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爸爸他，他不想治。”
什么？
张秀英愣住，“是缺钱吗？”
如果缺钱，她也可以借一点给他。
徐如玉摇头，“不是，家里有钱，可我爸说，治也治不好，不如把钱留着给我。”
张秀英叹了口气，这很正常，很多家长也都是这种思想，知道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病，都不想拖累儿女。
可他这病不是不能治，她觉得不该这样。
“张姨，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我只有爸爸了，不想让他离开我。”
徐如玉可怜巴巴看着张秀英，看到她眼神里的祈求，张秀英心也软下来。
“行，那我劝劝。”
张秀英答应了，便没再走，进了屋坐着跟徐如玉说话。
徐齐一觉睡醒，发现张秀英还在，心里没来由高兴。
“秀英还没走啊？”
张秀英笑笑，“是啊，正好没什么事，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
徐齐摇头，他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徐如玉赶忙道：“爸，不想吃也得吃，我去买，你跟张姨说说话。”
徐如玉匆匆走了，走前还给张秀英使了个眼色。
张秀英哪里不明白，几不可察点点头。
等人走了，徐齐看向她，“你们打什么眉眼官司呢？”
好家伙，被看到了。
张秀英笑笑，“也没什么，如玉跟我说了你生病的情况。”
说到这里，徐齐瞬间紧张起来，张秀英看看他，“怎么不配合治疗呢？不是说能治好么。”
徐齐半晌没出声。
张秀英也不说话，就静静等着，片刻后，徐齐开口，“这个病哪有能治好的，手术完了，几年就得复发，何必呢，把家里掏空，最后人也留不住……”
徐齐说着说着，心情也沉重起来。
当初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跟张秀英在一块，现在他是一点也没有这个想法了。
张秀英道：“你不该这么想，如玉就你这一个亲人，你没了，留她一个人，你想过她得多难过么？钱没了可以再赚，还是配合治疗吧，多陪孩子几年。”
徐齐不说话了。
张秀英知道他的想法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话就轻易改变，她想了想又道：“这事你好好想想，要是缺钱，跟我说，我借给你。”
虽然她手上钱不多，已经预定买车，但人命关天，她也可以推迟下再买。
徐齐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思考，两人便没有别的话说了。
没一会儿，徐如玉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些吃的。
见他们没说话，就知道都说完了。
她只当什么也不知道，举举手上的东西，“爸，张姨，吃饭。”
张秀英摆摆手，“我就不吃了，先回去了。”
离开医院，张秀英一路心里都想着这事，碰到人都没注意。
“张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张秀英抬头一看，看到面前的人，微微一愣。
“大海？好长时间没见了。”
“是啊，我最近去了趟外地，刚回来。”
他满脸意气风发，明显最近过的不错，张秀英笑笑，“还没回家吧，快回去吧！”
两人分开，张秀英步子一转，去了张大妮店里。
到了的时候，发现郑武也在，看到两人在一块，她叹了口气，觉得风雨欲来。
当然，也有可能没什么事。
她看看郑武，冲张大妮招招手，“大妮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啊？”
张大妮笑着跟张秀英出门，张秀英严肃道：“我刚才碰上杨大海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过来找你，跟你说一声，有点准备。”
杨大海当初怎么说的她可是记的清楚，要是知道张大妮处对象了，指不定真得过来。
要是做出点啥，那可就不好了。
当然，郑武如果在，应该也伤不到大妮，不过她还是得提前给大妮个信，让她有点数。
张大妮脸色一变，突然不知道能说什么。
说完这话，张秀英也不想再待，想来她跟郑武有话说。
张大妮回到屋里后，就有些心神不宁，郑武看到有些奇怪，“怎么了？大姑说什么了？”
张大妮沉默了片刻，她不想跟郑武说这事，可她觉得，杨大海肯定会来，到时候只怕就说不清了。
她支支吾吾，“郑哥，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