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转过身，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怎么了，月月？”
她现在叫我叫得格外亲切。
我站起来，开始解婚纱背后的绑带。
婚纱很复杂，我自己解有些费力。
“你这是干什么？”
张兰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我。
“换衣服。”
我的动作没有停。
“换什么衣服？马上就要举行仪式了！别闹脾气！”
她的语气又开始变得不耐烦。
“阿姨，东西都还给你们了。”
我终于解开了最紧的那个结，拉链可以拉下来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婚，不结了。”
张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说，婚，不，结，了。”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拉下婚纱的拉链，白色的纱裙从我身上滑落，堆在脚边。
像一团被人丢弃的云。
我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来时穿的便服。
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
“沈月！你疯了！”
张兰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你敢！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周家跟你没完！”
我侧身躲开。
“你儿子都同意了，让我顺着你，把钱给你。”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顺着你了，钱也给你了。现在，我不结了，这不冲突。”
“你这是耍我！”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吗？想买就买，想退就退？”
“是啊。”
我点点头，开始穿裤子。
“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在你眼里，这场婚姻不就是一场买卖吗？二十五万，买我一个听话懂事，买我一个无条件服从。”
“现在我不想卖了，钱退给你了，两清了。”
我的话像刀子，戳破了她最后一点伪装。
“你……你……”
她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外面传来司仪用麦克风催促的声音。
“我们的新郎已经迫不及待了，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最美丽的新娘，沈月小姐，闪亮登场！”
热烈的掌声和音乐响了起来。
宴会厅的大门被打开，一道明亮的光照了进来。
门口站着焦急等待的司仪，和一脸幸福笑容的周浩。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扇门上。
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看门口的周浩，又看看正在穿T恤的我。
“沈月，我求你了，你先上台，把仪式举行完，我们家的脸丢不起！”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行不行？”
“不行。”
我套上T恤，把头发随便拨了拨。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婚纱，没有浓妆，但眼神清澈明亮。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包。
“你家的脸，不是我丢的。”
我说。
“是你，和你儿子，亲手扔在地上踩的。”
说完，我不再看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周浩看到我穿着便服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司仪也愣住了，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走向红毯，没有走向周浩。
我穿过他们，走向大门，走向外面明亮的世界。
身后，是张兰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周浩不知所措的呼喊。
“沈月！你回来！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