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赤裸相对，再无秘密。
光柱越来越强，星盘开始剧烈震动。沈清感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正在两人之间流动，冲击着每一寸血肉。
裴晏突然松开一只手，用尽全力将她推向一旁。
"不！"沈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裴晏要独自承受所有能量冲击！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一起！我们一起承担！"
裴晏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感动。他不再推拒，而是紧紧握住沈清的手，两人一起迎向那道光柱。
能量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沈清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又重组，痛苦得几乎失去意识。
但在痛苦之中，有一种奇异的温暖从裴晏的手心传来，那是无言的承诺，是不离不弃的誓言。
星盘上的星纹完全亮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两个小人手拉手站在七颗星星下方，周围环绕着双螺旋状的纹路。
图案投射到空中，与真实的七星连珠完美重合。
刹那间，天地寂静。
夜空中那些恐怖的裂缝开始缓慢愈合，吞噬一切的黑暗逐渐退去。七星依然明亮，但不再有那种压迫性的力量。
风停了，火焰重新直立，仿佛时间本身都为之静止。
沈清瘫软在地，浑身脱力。裴晏也倒在她身旁，呼吸微弱，但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星盘落在两人之间，完好无损，只是上面的星纹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我们...成功了？"沈清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裴晏微微点头，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屏障...稳定了。两个世界...安全了。"
沈清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切地回忆现代医学知识，那些公式、术语、病例...
它们还在！她没有完全忘记过去！
"我的记忆...部分保留了！"她惊喜地说。
裴晏虚弱地笑了："联姻仪式...不同于牺牲。它平衡了两个世界的力量...让你可以保留部分记忆..."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显然是增援的官兵赶到了。沈清勉强坐起身，查看裴晏的伤势。后背的刀伤很深，仍在流血；肩膀的箭伤也重新裂开；加上之前的感染...
"别动，我给你包扎。"她撕下自己的衣袖，暂时压住最严重的伤口。
裴晏顺从地躺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清的脸："现在...你真正自由了。可以留下...也可以..."
"傻瓜。"沈清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哪也不去。仪式完成了，屏障稳定了，但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裴晏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艰难地抬起手，与沈清十指相扣："是啊...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丞相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沈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一袭大红嫁衣，金线绣着龙凤呈祥，头上戴着裴家祖传的金凤冠。
青杏在一旁帮她整理最后的细节，眼中满是欢喜的泪光。
"姑娘今天真美！"青杏抹着眼泪说。
沈清微微一笑。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突厥的阴谋被彻底粉碎，赵太师余党全部伏诛，皇上龙颜大悦，不仅批准了裴晏的婚事，还特许沈清保留客卿身份，协助太医院改革。
至于那晚的仪式，除了在场的人，无人知晓详情。对外只说裴相爷带伤平叛，保住了长安城的安全。
星盘和玉佩被重新收藏起来，等待下一个"七星连珠"周期的到来，那将是六十年后的事了。
"夫人，时辰到了。"门外传来喜娘的声音。
沈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从今天起，她将正式成为裴晏的妻子，裴家的女主人，同时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拥有官职的女子。
喜堂上，裴晏一身大红喜服，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只是左臂仍用绷带吊着。
当沈清缓步走来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深深的爱意。
拜天地，交杯酒，结发礼...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当司仪宣布"礼成"时，宾客们欢呼雀跃，裴晏却轻轻拉过沈清，在她耳边低语：
"无论前世今生，你都是我唯一的归宿。"
沈清回望他的眼睛，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丞相，也不是来自民国的穿越者，而只是裴晏，她的爱人，她的伴侣，她在这个世界的家。
"而你是我的选择。"她轻声回应，"自由而坚定的选择。"
宴席散去，新人回到洞房。红烛高烧，映照着两人的脸庞。裴晏小心地取下沈清沉重的凤冠，手指轻抚她的发丝。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沈清想了想："我想开一家医馆，专门收治穷苦百姓。用我所学的现代...呃，海外医术，结合这里的草药学，创造新的疗法。"
裴晏微笑："我已经在城南购置了一处宅院，正好适合改建医馆。另外..."他从枕下取出一卷图纸，"这是按照你描述的"医院"设计的建筑图，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沈清展开图纸，惊讶地发现上面赫然是一所小型医院的平面图，诊室、药房、病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她随口提过的"手术室"雏形！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些？"
"养伤期间。"裴晏有些得意地说，"虽然我对医学了解有限，但建筑结构还算在行。1937年之前，我本是学建筑的。"
沈清突然想起在灵魂交融时看到的记忆碎片，那个抱着受伤学生的年轻男子，正是学生时代的裴晏。
他原本的理想是设计医院和学校，却在战火中失去了所有...
"我们会建很多医院和学校。"她握住裴晏的手，郑重承诺，"不仅在这里，还要推广到各州各县。用我们的知识，改变这个世界。"
裴晏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感动和骄傲。他轻轻将沈清拥入怀中，红烛的火焰在他们身后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但这一次，没有人许愿。
因为最美好的愿望，已经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