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府上这么多下人,哪里需要你服侍我,你就好好养伤,不用担心。”陈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安慰。
陈珠却摇了摇头,“姐姐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若不亲自侍奉,实难心安。”
白晚宁听她说完,挑了挑眉,这才开口:“珠姨确实有心,但你确实安心养伤便够了,说什么侍奉不侍奉的。”
陈珠这才发现白晚宁已经回来了,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圣起一抹淡淡的得意,这场与白晚宁的时间角逐,终究是她快人一步。
“珠姨每日待在府中也放心不下婆母,落脚处我已找好,是个景好清幽的地方,最适宜养伤不过,不如现在就搬过去吧。”白晚宁语气委婉,最后才开门见山。
陈珠愣了一下,又洇着眼泪垂下眸子,面对着陈姝,“姐姐,若不能看着你好,我怎么放心得下……可晚宁似乎也不喜欢我……”
陈姝皱了皱眉,看了看白晚宁,又看了看跪在自己榻前的陈珠,只觉头脑倦意更甚,她叹了口气,“晚宁,你珠姨伤得这样重,实在不宜出行,就让她伤好之后再搬出去吧。”
“婆母……”
“好了。”
陈姝语气有些不耐,声音也大了起来,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得更深,“你出去吧。”
白晚宁知道陈姝是执意要留下陈珠了,垂下眸子,袖中手指捏紧裙摆,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陈珠则留了下来,殷切的为陈姝按摩揉肩,颇得她的喜爱。
她听着屋内陈珠谄媚的话,只觉自己的心都沉入了谷底,她快步走出院子,天已经黑尽,没有一丝风,空气沉闷得可怕,天上是厚重的云层,透不出一点月光,有暴雨将至……
白晚宁加快了回院子的脚步,一道闪电划破云层,照亮了花园,将所有景物都照得惨白,她路过石桌处,却不想亮光刚起,一下子将石凳上的人照亮了。
马平顺干瘦丑陋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白晚宁眼前,吓得她呼吸一滞,只听见身后小桃压抑在喉咙中挤出的尖叫。
白晚宁不是不想叫,而是吓到叫不出,等反应过来时,马平顺在他一大一小的一张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看着有些诡异,“弟妹,何必如此惊慌?”
他语气散漫慵懒,身子往身后的灌木丛上一靠,脚往石桌上一搭,“我不过是屋内有些热,出来散散气,这总没问题吧?”
白晚宁并不想理他,直接带着花棠和小桃就走,路过马平顺时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摸索,令她一阵不适。
走出一段路后,她才听见马平顺在她身后大声道:“弟妹可要小心了,大雨将至呢。”
白晚宁脚步一顿,并没有管他,只是带着花棠和小桃快步走了。
回到院内,小桃终于忍不住出声:“表少爷真是够恶心的,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花园中透气,方才奴婢还以为见了鬼……”
花棠表情也不甚好看,听着小桃的话,轻哼一声,“他是比那些伥鬼还恶心。”
几人休整一番后便睡下了,但白晚宁总是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一片,看不见尽头,她眉间隐着忧虑,她能感觉到,萧云程的暗卫,撤退了……
她心中总想到午间时候陶越来时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圣上传召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萧云程不可能无故撤走暗卫,除非是圣上干预……
窗外终于响起一声惊雷,震得似乎屋顶都在颤动,白晚宁皱紧了眉,心中担心逐渐扩大,花棠原本已经睡熟,被惊雷吵醒,又起身掌了灯,轻手轻脚的提灯进屋。
白晚宁依旧侧身看着窗外,身后花棠将灯放在一旁桌案上,为黑暗的屋子撑出一片暖光,她原本以为白晚宁已经睡了,但见她身形微动,又轻声道:“小姐,你还没睡吗?”
白晚宁翻过身来面对着她,眸中忧虑不减,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快下雨了,空气闷热,睡不着。”
花棠知道她有心事,走到她的榻前,“小姐可是还在为陈珠母子俩的事烦心?”
白晚宁摇了摇头,花棠疑惑,正欲再问,她突然道:“花棠,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暗卫撤了。”白晚宁轻轻开口,花棠顿了一下,来到窗边看了一下一望无际的黑暗,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带起惊雷,照得整个将军府都沐浴在惨白之中,而以前萧云程的暗卫最爱待的几个地方,空无一影……
“花棠,我想拜托你一件事。”白晚宁坐起身来,锦被滑至腰际,露出单薄的上半身。
花棠神情严肃的看过来,只听得她轻轻开口:“去萧府,打探一下萧大人的情况。”
暗卫撤退,圣上干预,萧云程定然是出事了……
花棠其实早就看出自家小姐和萧大人的情况不一般,但她无论如何都会一直追随白晚宁,因而不管她怎么样,她都会支持她。
白晚宁如今要她去打探消息,她点了点头,“好。”
等花棠出去之后,橘黄的灯豆跳动,摇曳了几下,终于划过一丝风,几滴水滴声滴答,随后渐渐大了起来,织起一层层雨帘,密集得让人看不清前路。
白晚宁睡不着,干脆起身披上一件外衫,坐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灯下是一封从绥州递来的信,信封上刚劲的字体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父亲的……
信她在好几日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她的父亲白仁礼在信中问了她的近况,但主要目的还是提及让她跟陈姝请和离书,回到绥州。
显然,白仁礼已经知道她在京中发生的事了,信到最后,白仁礼的怒火跃然纸上,说就算得罪将军府,也不让白晚宁受这窝囊气,让她回到娘家,他们做主为她另觅良婿……
但以陈姝的性子,她明白她是断不可能同意给和离书的,且还有萧云程在京城,若她真与将军府断了联系,萧云程必会求娶,届时京中流言更是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