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陶越也想不出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能最快救出白晚宁,毕竟就算能救她出凝香阁,可她在官府的案底依旧存在,不洗刷罪名,白晚宁身上永远有污点。
花棠也明白这个道理,垂下了眸子,三人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阿狗才道:“白夫人,还等着我的消息。”
他明白,白晚宁对此抱有多大的希望,因而一定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带消息回去,可如今却是这种情况……
但他也不能因为消息不好就不跟白晚宁说,他早日让白晚宁知道,也好另寻解救之法。
阿狗出了府,花棠也回了房,她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如今白晚宁身陷囹圄,她也不能直接将她偷救出来,毕竟白晚宁是被人暗中投入青楼,官府的罪名依旧是谋害婆母。
就算将她偷救出来了,那也不能洗刷白晚宁的罪名,她是堂堂刺史之女,不能背着污名躲躲藏藏一辈子。
且有本事将白晚宁一个官员之子暗中投入青楼,那背后之人必定大有背景,花棠想救白晚宁也不是易事,况且如今萧云程也没有要救白晚宁的表示,她一个人行动很难成功。
为今之计,还是要早些将白晚宁谋害婆母的罪名洗去,届时公之于众,让官府必须放人,也让白晚宁光明正大的走出牢狱。
花棠知道,若要寻找证据,只能再回将军府,原本就是从这里出的问题,自然是要从这里开始查起。
但如今她带着华亭潜逃,将军府和官府的人都在搜查她,若不是萧府替她遮掩行踪,花棠估计很难逃脱,因此此次回将军府查找证据,几乎是险中又险。
但她还是得去,若是不去,又有谁能入府寻找证据呢?
入夜时分,花棠便找到了陶越,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将华亭托付给了他,一脸严肃道:“陶大哥,我家夫人的罪是必须要洗清的,如今我遮遮掩掩也不是办法,我还是想再入府,寻找证据。”
陶越微蹙了蹙眉,想要劝她,但她却跪了下来,语气恳切,“少爷我就托付给陶大哥,若我出了意外,还请陶大哥帮忙将少爷送到楚东家那里,亦或是……送回绥州。”
花棠想不出哪里还是华亭安全的安身之所,因此只能想到楚边月和白晚宁的娘家了。
陶越见她心意已决,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你此去小心,若无去处,再回萧府,大人会收留你的。”
花棠轻轻一笑,点了点头,随后便隐入了暗沉色的雨幕中。
其实萧云程在拿到血书的时候就心疼得不行,他的阿宁出身名门,有着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如今却态度卑微的请求自己救她……
可承盛帝就在旁边看着,若他有一丝太过在意的表现,承盛帝都会疑心他会因太过在意白晚宁而坏了他们的计划,然后不会让他亲自去凝香阁。
所以他才不得不表现出淡然的表情,轻飘飘的拒绝,可他心中恨不得马上便到凝香阁,将人给救出来。
……
等到了晚间时候,云媚做了饭,又拿了糖葫芦给笙笙,白晚宁与她们一起吃过晚饭,心中一直惦记着阿狗的消息,也担心老鸨会让她如何,心神一直不太安定。
“……可记住了?”王妈最后一声说的比较大声,拉回白晚宁的思绪,抬眸看向王妈,王妈一看就知道她方才没听她讲话,眸色一厉,“你方才没听我讲话?”
白晚宁不说话,王妈觉得有些难堪,抬手要打白晚宁,老鸨又开了口:“王妈,今夜可不能动她。”
王妈想到一会儿要办的事,要放下了手,狠狠瞪了白晚宁一眼。老鸨则对着白晚宁笑了笑,“今夜殿下会来,你好好表现,我知你不喜我这地儿,若能讨殿下欢心,出这楼也是指日可待的。”
白晚宁微微蜷起手指,刘明烨要来,那她今夜岂不是很危险了?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若是阿狗不能把消息带到,那今夜她就完了……
“时辰还早,你就先休息准备一下,不要让殿下失望。”老鸨摸了摸袖口上的短狐绒,语气平静。
白晚宁又被人带回了云媚的住处,云媚看着她平静的坐到木椅上,叹了口气,“一会儿她们应当是要带你去上妆换衣,你先休整一下吧。”
“上妆换衣做什么?”白晚宁皱了皱眉,她以为就是与刘明烨见面,但云媚的语气中似乎又不止是见面这么简单。
“今日凝香阁会举办竞拍,除了头牌,还有一个……”云媚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下去,但白晚宁也明白了,还有一个,是她。
她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捏紧,用力到指关节发白,刘明烨,他竟将她推出去拍卖……
白晚宁忍着心中羞愤,几乎咬紧了牙冠,她赶感觉眼中酸涩得厉害,知道自己要流下眼泪,又低头将表情隐在了暗影中,不让云媚看见。
云媚在一旁见她如此,知道白晚宁受到羞辱很难受,垂下眸子,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确实也不能说什么,她只是一介风尘女子,与白晚宁相比,简直是低到泥泞里的尘埃一般微不足惜,也不再是身子干净的姑娘,有着自己的骄傲,而是一个千人骑万人胯的娼妓,毫无尊严。
云媚转身进了屋,在屋中翻箱倒柜了一番,拿出了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递到白晚宁面前,后者疑惑,打开一看,竟是几把卷了边又生了锈的刀片。
“若真不愿,这东西,由你处置。”云媚拿出一把递给白晚宁,其余的又包好,“多的没有,就只给你一把。”
一把生锈卷边的刀,云媚不知藏了多少年,凝香阁为防止姑娘们私藏利刃伤人,每日都会搜查,以便撇清责任。
毕竟姑娘们用自己的簪子伤了人,那就是姑娘自己的责任,凝香阁只管负责处理便是。
白晚宁有些惊讶云媚竟会将这东西给她,云媚则笑了笑,“左右我也用不到了,也许对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