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沐并没有被这抹美丽所吸引,他的视线越过楚边月看向天边的夕阳,那么耀眼又热烈,只是即将迎来的是被无尽的夜色所吞噬……
楚边月看着沈沐温柔的眼神,心中却苦涩得紧,他说她不明白,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沈沐从小就喜欢白晚宁,可她又何尝不是从小就喜欢他呢?
只是沈沐的话说得过于肯定,已经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熄灭了下去。
一路无话,二人沉默的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的马蹄声缭乱,却谁也没再开口。
好不容易到了歇脚的地方,白晚宁下了马车,瞧见楚边月和沈沐也正在下车,本想过去与他们打声招呼,却发现楚边月脸色有些不好。
“宁妹妹,我先进去置办房间。”沈沐跟白晚宁说了一声便走进了客栈,白晚宁点了点头,走到楚边月旁边,“边月姐,怎么了?”
楚边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白晚宁见她这个样子,抿了抿唇,“是不是沐哥哥,他又说伤你心的话了?”
楚边月脚步一顿,垂下的眼睫都有些震颤,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阿宁,我可能,没你想象中那么勇敢……”
“边月姐……”白晚宁看着她的侧脸,透着些自嘲的苦涩,看着有些孤寂的美。
她刚想再说什么,沈沐的声音便横了过来,“宁妹妹,边月,房间置办好了,进来歇息吧。”
此后气氛一直有些沉默,沈沐的马车第二日便修好了,直到入了京,楚边月和沈沐都没再说一句话。
入京后,沈沐忙着进宫面圣复任,本想帮白晚宁安排住处,但看着楚边月也在旁边,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的帮助,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阿宁,云锦绣坊的创办也有你的一份,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坊子里,当个二东家如何?”楚边月笑着提议。
白晚宁之前的信楚边月已经看了,所以她早就想好了白晚宁的去处。
白晚宁也没拒绝,如今京城中她最熟悉的就是楚边月和沈沐,跟她在一起也挺好的。
二人前往云锦绣坊,因楚边月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坊中许多事务都需要她处理,一时间她又忙了起来。
白晚宁看她忙碌,本想替她分担一些,但楚边月又摇头拒绝了,“阿宁你刚到京城,还有许多需要休整的东西,整理完再来顾坊子吧。”
白晚宁听她这么说,只能点点头,她知道楚边月如今的住处,便先带着花棠到宅子去。
他们本就入京得晚,如今天色更是已经暗了下来。
楚边月的宅子并不在街边,要穿过一条小巷才能到,此时小巷昏暗狭窄,只听得到远处几声狗吠,余下的就是哒哒的马蹄声。
白晚宁本来还想着这么帮楚边月的忙,外面的车夫忽然惊叫一声,马蹄声乱,马车乱动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花棠立刻警觉起来,她抽出身上软剑动作小心的掀开车帘,迎面便砍来一把大刀,刀剑碰撞声倏然响起,白晚宁心下一沉,捏紧了手中衣摆。
不多时,打斗声渐弱,车帘再次被掀了起来,露出刘明烨那张有些狰狞的脸。
他似是正在逃亡,瘦削的脸在看见白晚宁时闪过一丝得意,他身上衣衫不算整洁,提剑走进车厢,拉住白晚宁的胳膊将她提起来。
“被萧云程保护着又怎么样?”刘明烨笑得有些猖狂,“最后还不是要落在我的手里。”
白晚宁一言不发,沉着眸子看着他,刘明烨摸了摸她的脸,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可就等着你回京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现在被萧云程围困在京城,根本出不去,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萧云程的软肋,以此胁迫他放他离开。
刘明烨本以为自己真的是穷途末路了,没想到白晚宁会在此时回来了。
令白晚宁没想到的是,刘明烨居然现在都还没被抓,萧云程他们的办事效率不太高啊……
刘明烨也不管白晚宁是何表情了,将她粗鲁的拖出车厢,白晚宁一眼便看见被刀剑架颈的花棠。
她想喊,刘明烨却用手抵住她的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声些,我留着她的命呢。”
花棠喘了口气,也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白晚宁冷着脸看向刘明烨,“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明烨笑了,“自然有你的用处,白小姐。”
他语气很是玩味,拉过白晚宁丢上马车,自己紧跟着也坐到了她身旁,他一手用匕首抵住白晚宁的脖颈,笑着警告:“白小姐最好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毕竟,刀剑无眼。”
白晚宁自然不会蠢到马上就挣扎,只静静的坐在马车上,任由刘明烨抓着自己的胳膊,花棠也被一并扔了进来,几人朝着城门而去。
“站住。”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士兵拦住了马车,“我们要例行检查。”
车中的刘明烨微微眯眸,假装成车夫的护卫便动作极快的出剑,解决完两个检查的士兵。
但守城门的士兵不可能只有他们几个,此举引来了许多守门士兵,刘明烨的人也经不起车轮战,没一会儿就被包围在其中。
“殿下,他们有弓箭手!”一护卫喊了一声。
刘明烨眸色一沉,扯住白晚宁的胳膊将她拉出车厢,站在车头看着城墙高处怒喊:“萧云程!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站在城墙高处的萧云程一身玄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被匕首架着的白晚宁,夜晚的风吹得她脸色有些红,但面容还是冷的。
弓箭手已经搭弓上箭,刘明烨有些慌了,架在白晚宁脖子上的匕首也逼近几分,将她白皙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你仔细看看,她是谁!你难道要把她一起杀了吗?”刘明烨大声道。
萧云程看着白晚宁颈上红痕,眸色暗了下来,声音席卷着寒意,“你待如何?”
“放我走。”刘明烨喘了口气,“我就饶她一命,否则,她也别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