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程神色微怔,他看向陈姝,见她依旧笑着,微抿唇角,“夫人,您身子才刚好些,还是不能太过劳累,左右我近日也没什么事,能照顾他。”

“云程有心了,只是我大病初愈,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华亭,心中挂念得紧。”陈姝叹了口气,“如今他娘亲被陈珠那毒妇设计陷害,已经脱离了将军府,现在只剩下华亭与我相依为命了。”

萧云程垂下眸子,白晚宁当初被刘明烨看上,是他设计拿到了他们的和离书,如今没了谢临安这个人,白晚宁便不能再拿到与谢临安的婚书了。

毕竟婚书需要二人都按手印,而谢临安已经“死了”。

“夫人身子羸弱,若是现在就将华亭接回府,我怕会让夫人劳心费力。”萧云程还是想留下华亭,毕竟白晚宁留在他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华亭在这里。

陈姝却笑了笑,“看来云程很喜欢华亭啊,若是临安在,他应当也能如你这般爱护亭儿……”

萧云程眸色微闪,“华亭很乖,不仅招我喜欢,我府内下属都很喜欢他,临安兄是他父亲,定是比我还要爱护华亭的。”

陈姝但笑不语,萧云程又道:“夫人就安心疗养身子,华亭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陈姝眉梢微动,垂眸看向一旁的茶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水中沉浮的茶梗。

“听闻陈珠那毒妇是云程你审的?”陈姝突然扭转话题,萧云程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那她给我喝的那汤中,梦萦草的线索你也知道了?”陈姝端起茶杯,袅袅热气遮得她的脸有些朦胧,看不清她此时是什么表情。

萧云程总觉得陈姝在暗探什么,因此说话也极其谨慎,“当初仵作验出那鸡汤里有梦萦草的成分,之后查到是陈珠的丈夫马六身上有。”

陈姝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放到萧云程身上,“那你有没有查到,临安两个兄长,也曾经被陈珠下过梦萦草的毒。”

萧云程听此,抬眸与陈姝对视,后者眼神深邃,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萧云程微张眸子,有些惊讶,“陈珠竟还给临安兄的两位兄长下过毒?”

陈姝观察了一下萧云程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遂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陈珠早就在密谋将军府的财产了。”

萧云程却还是有些疑惑,“那她为何要给两位兄长下毒?两位兄长不是常年在外吗?应该不能跟府上财产扯上关系。”

陈姝抬眼,看着萧云程微皱的眉,神色变幻莫测,“云程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萧云程神色微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夫人,抱歉,是我多嘴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陈姝摇了摇头,并没有怪罪他的“多嘴”,只是解释道:“她大概是想将我的孩子们都毒死,就像害我一样,然后再来找我,博取我的信任,吞噬将军府。”

萧云程微微捏紧手指,陈姝却叹了口气,“可惜,就算我的孩子们都没了,她的如意算盘也没成功。”

说到此处,陈姝抬头对萧云程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还好长策教了个徒弟出来,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缘分,是上天让你来帮助咱们将军府的。”

陈珠最后落到了萧云程手里,还被折磨得很惨,陈姝是知道的,承盛帝还故意透露了消息给她,所以她认为萧云程替他们报仇了。

萧云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陈姝却又开了口:“如今你觅得佳人,又怎好让你费心照顾华亭,我今日来,就是接他回去的。”

“夫人……”萧云程还想阻止,陈姝已经摇了摇手,“云程无需多言,我是过来人,是懂照顾孩子有多辛苦的,你既然心悦那姑娘,每日又在华亭上费心,难免会惹姑娘不快,将军府内有专门照顾华亭的人,你就不必担心了。”

陈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萧云程也不能再反驳,毕竟他此时的身份只是谢将军的徒弟,并不是华亭的什么人,所以他也没有理由再留下华亭了。

萧云程失落的垂下眸子,微微点头,“既然夫人也挂念华亭得紧,那我也不好强留他在此处,不若夫人先在此处用了午饭,晚间我便派人护送你们回府。”

陈姝见萧云程松了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听他留她吃饭,便摇了摇头,“我每日都有礼佛的习惯,没有一日荒废过,今日若是留在此处用饭,定然会错过礼佛时辰的。”

她站起身来,“你有此心意我已领了,但我还是得回去,华亭你可派人晚些时候送来,我今日突然到访,华亭的离府事宜突然,还要劳烦你们收整一番。”

萧云程也跟着站了起来,“既然夫人有事在身,那我便不留夫人了,华亭我会派人护送回府的。”

陈姝点了点头,这才走出了屋子。

萧云程送她到门口,待回了自己院子,正看见白晚宁抱着华亭逗弄,华亭现在已经能坐得住了,只是还需要人撑着,白晚宁便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拿着他最喜欢的风铃逗他。

听见脚步声,白晚宁转头过来,见萧云程走过来,平静道:“夫人她回去了吗?”

萧云程点头,“本想留下用饭,但她说要礼佛,便没留下。”

白晚宁了然,陈姝这个习惯她是知道的。

“那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白晚宁自萧云程走后便一直心神不宁,于是叫来了奶娘让她将华亭抱来。

如今见了萧云程,她自然是要问清楚。

萧云程垂下眸子,不知该如何开口,陈姝要接回华亭,白晚宁如今与将军府没有关系了,想要见到华亭会很难。

“怎么了?”萧云程越是沉默,白晚宁便越慌,不由得心头发紧,有些焦急的问。

萧云程抬眸,坐在榻上的华亭还趴在上面玩风铃,丝毫不知他将面临与父母分离的情况。

白晚宁顺着萧云程的视线看向华亭,神色一凛,声音都有些发紧,“是关于华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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