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宁对林家夫妻点了点头，也乘着马车走了，徒留下林家人在府门口看着。
她方才看的很清楚，林浅的头上还插着晨时他们在小摊前挑选的桃花簪，她知道，这根簪子大概率不是林浅自己买的。
林浅晨时就出去了，如今都下午了才回来，且回来时是那副有些慌乱的表情，估计也是得知了严明来林府要尸体的事。
她似乎挺怕严明将尸体带回去的，是怕查出些什么来吗？
白晚宁眼眸微闪，林浅是林瑶坠亡后第一个赶到的，按照她的说法，她第一个发现林瑶坠亡，所以第一个到也说得过去，但从万福楼下来绕到坠亡地点，根本要不了那么长时间。
林浅来时，林瑶尸体都快冻僵了，她在来坠亡地之前，又做了些什么呢？
白晚宁闭着眼呼出一口气，她已经提示了严明，他应该能顺藤摸瓜查到林浅，如今她连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也没精力再花心思想别的事了。
马车停在了楚府，最近楚边月似乎特别忙，大抵年关将至，她要赶在过年前将事情处理完。
白晚宁刚下马车，一旁的家丁便来报:“小姐，萧大人来拜访。”
白晚宁微微皱眉，她现在并不想看见萧云程，她知道萧云程必定又是想跟她说什么，但他是谢临安的事实不会变，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告诉他，我有事，不方便见他。”白晚宁拿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花棠侧头问:“那咱们走偏门吗？”
白晚宁点头，这样也不用遇见萧云程了。
两人绕了一圈，从偏门而进，结果还没走几步，从假山一旁走过来，一道玄色的影子就立在了她们面前。
萧云程站在雪中格外显眼，他看见白晚宁，眸色流转，眼中露出和解的情绪，上前几步，“阿宁……”
白晚宁又想到昨夜他发疯般的拿她的手打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眼神戒备的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萧云程瞧见她后退的动作，眸色黯淡了一瞬，拿出两包药材，“你的药还未取走，我把它送过来。”
白晚宁了然，她之前刚生了病，是每日要去李恒那里取药的，但之后遇见芷岚刺杀任流逸的事，后面他们二人又决裂，白晚宁都忘了这茬。
估计是萧云程去探望了任流逸，李恒知道他们关系好，便将她的药给他，让他带过来了。
白晚宁示意花棠过去拿，声音淡淡道:“那便多谢萧大人了。”
萧云程看着她脸上疏离的表情，动了动唇，花棠见两人气氛僵硬，便上前道:“萧大人，我家小姐还有事，不方便与你作陪，你先回去吧。”
萧云程却没有动，白晚宁也不管他，直接从他旁边擦身而过，萧云程捏了捏手指，最终还是忍不住拉住她的手，“阿宁……”
白晚宁几乎是瞬间甩开了他的手，眉头紧皱的后退几步，“别碰我。”
萧云程看着白晚宁此时模样，捏紧了手指，她竟是讨厌他到了如此地步吗？
萧云程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静静的盯着白晚宁，后者知道他不会这样善罢甘休，若是当着花棠的面做出什么，白晚宁不敢想象。
因此她还是侧头对花棠说:“花棠，你先过去那边等我。”
“小姐……”花棠有些犹豫，她能感觉到白晚宁并不想跟萧云程接触，且她也明白，萧云程不是什么善茬，如今尚不知道他们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萧云程此时的表情，她怎么能放心离开?
白晚宁自然也不放心花棠离开，她安抚的看了她一眼，“你去那边，不要离得太远，我能叫到你便好。”
花棠一下子懂了白晚宁的意思，大抵是她要单独跟萧云程说些什么，点了点头，看了萧云程一眼，走到了不远处背过身去。
白晚宁呼出一口气，看向萧云程，“你还想说什么?”
萧云程昨夜一夜未睡，从宋鹤归那里回来后他便一直在想，到底该如何挽回白晚宁，今日见白晚宁如此厌恶他，难受的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还欠她一个道歉。
白晚宁正等着他的话，却不想萧云程只是无声的走近她，在白晚宁想后退躲开时屈膝跪下，垂下了眸子，“阿宁，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萧云程说得诚恳，白晚宁却盯着他漆黑的发顶笑了，“你一句道歉就想挽回我吗？萧云程，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以为她是什么很好哄的人吗？她两年多的苦难因他而起，他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弥补了?
“阿宁，我不是这个意思。”萧云程抬眼，蓦然对上白晚宁泛红的眼眶，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恨我骗你，我确实欠你一个道歉，我没想用一个道歉就挽回你。”
他一字一句说完，白晚宁却不想再听，“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走吧。”她本想说些狠话，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她甚至没了说狠话的力气，她现在只是不想见他。
想就此结束，谁也别再打扰谁。
白晚宁嘴上说着让萧云程走，但却是她自己先挪动步子，想转身离开，萧云程却一把拉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东西。
白晚宁没回头看，只觉得手中握着一根冰凉的手柄，垂眸一看，是一把匕首。
萧云程眼神丝毫不惧，只轻轻的对她说:“阿宁，如果能让你好受些，便用这把匕首向我讨债吧。”
白晚宁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她觉得自己的手应该是冻僵了，觉得匕首的手柄竟冷得刺骨，寒意传遍全身，连同她的身子也微微的发着抖。
面前的萧云程眼神平静，白晚宁却不想就此认输，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吗？”
萧云程也笑了，白晚宁握紧手柄，咬紧了牙关，抬手狠狠将匕首刺进萧云程的肩，萧云程的闷哼声响起。
白晚宁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渐到了自己脸上，紧接着就是萧云程的手指，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余温，她听见萧云程呼出一口气，语气轻轻的说:“阿宁，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