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萧云程遇见楚边月,她笑着对他说:“你们的婚服我可一直在督工,萧大人你动作可得快些啊。”
萧云程动作自然是快的,承盛帝身子每况愈下,他已经不得不准备立储君的事了。
下面的皇子动作也越来越大,承盛帝如今要用人时才发现手下尽是些酒囊饭袋,只能让萧云程重新纳进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办事效率确实高,但是,他们全是萧云程的人。
一月后,承盛帝彻底不能下榻,皇子皇女们每日都来拜见,来得异常勤快,大抵都在盼着他什么时候死。
而此时,一直“深居简出”的“病秧子”九皇子也破例来了。
那是承盛帝已经病得很重了,又听信旁人的话,觉得定是冲撞了什么才病的,请人做法事都做了好多次了。
宋鹤归来的时候,黄子皇女们都在,瞧见他时,大点的皇子眼露惊讶,小点的皇子眼露疑惑。
宋鹤归一袭白衣翩然,缓缓走到承盛帝榻前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你是……澈儿?”承盛帝灰白着一张脸,努力睁开眼睛看宋鹤归。
宋鹤归抬手拉住承盛帝的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父皇,是儿臣。”
“朕听闻你先前的咳疾加剧,可有好些?”承盛帝似乎在宋鹤归身上找到了共同话题,开始交流起病情来。
宋鹤归点点头,“好了,父皇,儿臣上次踩到雪不小心摔下台阶,摔伤了,恰逢父皇赏赐给儿臣的人参还有,我便想着拿来熬汤,没想到竟是误打误撞治好了。”
“这么说……你如今身体已经好了?”承盛帝打量起宋鹤归来。
宋鹤归微微点头,“确实已无大碍。”
承盛帝眸色变化着,他笑了笑,“如此,那便好……”他又侧头看向外面侍奉的一众皇子皇女,低声道:“澈儿留下,其余的都出去。”
一时间众人都面面相觑,方才宋鹤归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如今他好了,那不是就说明他们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吗?
但宋鹤归常年深居简出,并不参与纷争,大抵对皇位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他们还是不得不防,如今众兄弟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罢了,毕竟承盛帝没有驾崩,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众人退出,大殿的门缓缓被人关上,承盛帝躺在榻上,四周弥漫着药味和一股混合着朱砂的奇怪气味,夜明珠的光打在他脸上,苍白得有些吓人。
“澈儿,你觉得,你的几位兄弟,谁最适合做皇帝?”承盛帝缓缓开口,浑浊的视线射向他,带着探究。
宋鹤归坐在榻边,带着淡淡的笑,“父皇为何问儿臣这个问题?儿臣一直住在深宫,对几位兄弟的性子不是很了解。”
“你已经好了有一段时日了吧?”承盛帝眸色冰冷,“这段时间他们在朕这里的表现,你不可能不知道。”
宋鹤归平静的看了承盛帝一眼,点了点头,“确实。”
“那你不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吗?”承盛帝语气中透露出危险。
宋鹤归只是淡然的笑了笑,“若父皇一定要儿臣说出个答案来,那儿臣只能说……他们都不合适。”
“为何?”承盛帝眉头微挑,打量着他。
宋鹤归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因为这个位置,儿臣坐定了。”
他脸上一派从容淡定,似乎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承盛帝听见此话时都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位置,我要定了。”宋鹤归凑近承盛帝,“父皇,拟旨吧。”
“朕凭什么选你?”承盛帝驽瞪着宋鹤归,对于他方才的不敬很是生气,“大放厥词,狂妄自大,朕凭什么将我大承交给你?”
“就凭他们都拥兵自重,随时准备逼宫。”宋鹤归凑近承盛帝,视线紧紧的盯着他,“就凭他们狼子野心,只重权力,毫无政绩!”
宋鹤归轻笑了几声,在榻前踱步了几圈,语气淡然悠闲,“父皇,你不会还以为他们在内斗吧?”
他摇了摇头,“他们今日能齐刷刷的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达成了某种约定,就是等着你死呢,父皇。”
承盛帝瞪着眼,“什么……”他一口气血上涌,猛烈的咳嗽几声,黑红的血便呕了出来,余下他清晰的气喘声。
“父皇,你待如何?”宋鹤归站在榻前,平静的看着承盛帝。
承盛帝平息着气息,微喘道:“他们想逼宫,怕是在做梦!”只要他还有谢临安这张王牌在手,这些逆子就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宋鹤归叹了口气,“父皇,你也别太生气,儿臣今日来,就是来为你排忧解难的。”
承盛帝抬眸打量着宋鹤归,眼中露出点精光,“澈儿的意思是?”
“儿臣自幼敬仰父皇,兄弟们狼子野心,我自然是看不下去的。”宋鹤归笑了笑,“只要父皇拟旨,封我为储君,我便帮父皇解这燃眉之急。”
承盛帝仔细打量着他,见他不像是说谎,左右他都已经这样了,皇位被谁夺不是夺,还不如先控制住刘澈,也就是宋鹤归。
“好。”承盛帝点头,当即取笔拟旨。
宋鹤归看着他写好圣旨,交到他手上,他摸着圣旨柔和的锦缎,语气也恢复了温润,“父皇好好歇息吧,儿臣定能办好此事。”
承盛帝似是有些乏了,闭着眼躺在榻上,朝他挥了挥手。
第二日宋鹤归便亲自来侍奉汤药,也煮了参汤给承盛帝喝,每日给他禀报进度。
承盛帝也觉得自己越喝越精神了,他觉得自己就要好了,这日还让人进来给他洗漱休整,穿了新衣,精神抖擞的下榻去了花园赏景。
承盛帝看着兢兢业业的宋鹤归有些好笑,如今他快好了,届时随意找个由头废了宋鹤归,他一样不敢说什么。
若他反抗,那就派谢临安……
承盛帝打着如意算盘,殊不知当夜还吃了两碗饭的他,第二日早晨便被宫人发现死在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