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声音极其响亮,杨玉秀被打得直接滑出两步远,在地上翻了几滚,耳朵嗡嗡响,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谢光宗也上前,一把抓起杨玉秀衣襟将她提起来,目眦尽裂的问她:“谢天赐不是我儿子,他到底是谁的种?”
杨玉秀眸中全是惊惧,全身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也肿了起来,全是紫红的印记,嘴角破了,殷红血线流至下巴。
谢云兰打过杨玉秀后,似乎又找回了点理智,压着怒意对陈姝说:“嫂嫂,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赐儿是谢家血脉,这毋庸置疑……”
但谢光宗被戴了绿帽,再也冷静不下来,掐着杨玉秀脖子咬牙切齿道:“是谁?到底是谁?!”
白晚宁看着这一家子,遮掩的祖母,暴怒的父亲,懦弱的母亲,冷漠的儿子,还真是五毒俱全了。
“玉秀嫂嫂既不肯说实话,那你便瞧瞧此人,你熟不熟悉?”白晚宁话音刚落,花棠便让人将一男子带了进来。
谢云兰一家全都朝男子看去,似乎是第一次进将军府这样的高门大户,男子有些畏缩,特别是对上谢云兰一家的目光,更是眼神躲闪。
一直没有反应的杨玉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谢光宗则一瞬间瞪大双眼,“表哥?怎么是你?”
谢光宗虽喊此人为表哥,但此人确切来说是杨玉秀的亲表哥,是她母亲姐姐的儿子,王硕。
王硕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他也不想来啊,毕竟他和杨玉秀私会得好好的,谁知道会被查出来啊?而且对方还告诉他,若是不来此走一遭,那他家在辽州也别想混下去。
王硕心里暗骂晦气,但又不得不来,毕竟他也不敢得罪这些京城的权贵。
白晚宁见王硕低着头,语气淡淡道:“这位兄长,请吧。”
王硕看着那水碗,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抖着手拿起银针,就在即将要刺下去的时候,杨玉秀终于喊出了声,“住手!”
王硕的动作顿住,全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杨玉秀无力的跌跪在地上,卸了力一般道:“赐儿,是他的孩子……”
“什么!”谢云兰根本不敢相信,杨玉秀此人看着如此憨厚老实,怎么可能背着他们私通?
可事实就是如此,谢光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杨玉秀的话他也没有怀疑,只有暴怒,“你这娼妇!”
就在谢光宗想要打杨玉秀时,门外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也不管里面是何景象了,急道:“夫人,宫里来人了!”
陈姝一下子皱起眉来,白晚宁眸中闪过了然,似乎并不意外。
一时间谢云兰一家只能住了手,随着出去迎接宫里的人。
可来人却不是什么王公贵族,而是一群御林军,陈姝她们才走到花园里,御林军就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谢家众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直接吓得缩到一处,杨玉秀还将谢天赐紧紧护在怀中。
一个御林军的统领走过来,陈姝认得他,之前谢将军还在世时她就见过此人,故而问他:“统领,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若非紧急事,我也不想带人围着你们,实在是夫人家里有人惹了圣怒。”那统领叹了口气。
陈姝当即反应过来,眸色犀利的看向谢天赐,谢天赐感受到她的目光,又往杨玉秀怀中缩了缩。
陈姝却思考片刻,眸色变化,随后道:“统领,此事我们并不知情,这谢天赐也不是我将军府的人,他的家人都在这里,我绝没有包庇之心。”
说罢,陈姝侧身将谢云兰等人让了出来,白晚宁自然是跟在陈姝身后,默默为谢云兰一家让出路来。
这统领当年与谢将军交情匪浅,自然也不会为难陈姝,点了点头,示意下属将谢云兰等人拿下,便向陈姝告辞。
谢云兰一家还在挣扎哭喊,但被御林军很快就拖出去了。
陈姝眼看着这些人出了门,缓缓走到一旁的石桌上坐下,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终于结束了,一年了,总算是清净了。”
说罢,她又侧头对身后的麝月说:“记得把我的佛珠捡起来,换上新的绳子,我是一天都离不得它了。”
麝月恭敬的领了令吩咐下去了。
白晚宁受不得风吹日晒,花棠拿了厚貂裘来给她裹了个严实,与楚边月两人将她扶着回去院里了。
楚边月见白晚宁安心躺下,这才呼出一口气,“阿宁,今日真是吓我一跳,还好你有所准备。”
“边月姐姐莫要忧心,我不会有事的。”白晚宁拉着楚边月的手,安抚她。
楚边月看向花棠,“花棠还是一如既往的得力啊,今日花棠可立了大功,我得好好奖你。”
她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楚家就在白家旁边,因此二人自出生便相识,更是一起玩到大的好姐妹。
花棠在楚边月面前也不太拘谨,只笑道:“还是小姐想得周到,若非小姐出谋划策,我肯定全乱套了。”
白晚宁笑着摇了摇头,三人嬉笑声传出窗外,引得院中春枝都越发艳丽了。
只是笑声中,白晚宁垂下眸子,想到陈姝最后那句若有所指的话,叹了口气,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也是局中棋罢了……
谢天赐在宫中闯下大祸,他飞扬跋扈的脾气本就得罪了不少宫人,又跟着皇子,与他称兄道弟,谁成想他过于骄傲,竟然在圣上赏赐皇子珍贵的琉璃盏时抢了皇子的东西。
皇子不服,要他归还,他却说出了触怒天威的话:“我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你这么稀罕这物什,我偏不给你。”
皇上怒极,差人上前捉他,慌乱下谢天赐被打了几拳,惹他不快,他便一把将琉璃盏摔碎,溅起的碎片扎入皇子眼中,顿时鲜血如注。
而谢天赐还在一旁得意,“他活该!谁让他抢我东西!”
可谢天赐不知道,他摔碎的琉璃盏是圣上生母的遗物,而他伤了的皇子是圣上的嫡次子。
太子体弱,圣上有意立嫡次子为储君,又恰逢此次二皇子课业取得第一,送这琉璃盏的意义不光是嘉奖,也是为他正名。
如今嫡次子眼睛被伤,惹怒天威,谢云兰一家全部入了狱,由圣上亲审,据说听到谢云兰说谢天赐已经过继过白晚宁之后,圣上只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