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十八岁了,我听星星说,你哥哥十二岁就开始照顾刚出生的你。”
“绝对绝对,不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大着肚子回家,跟你哥说你找到真爱了。”
“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会尊重你,会尊重你的家人。”
“会努力向你的家人证明他足够可靠,他值得托付。”
“而不是把肮脏的手段用在你身上。”
“逼得你除了选他,无路可走。”
柳望月目光冷厉,“这一次,正好让姐姐教教你,遇到这样的人渣,该如何反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家庭医生来了。
因为柳望月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了傅明恪的症状。
所以医生带了对应的药。
“先生,根据您的身体反应来看,您大概率是中了专门催情的药物。”
“并没有其他的副作用,也不会上瘾,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伤身的。”
“只是您入口的剂量有些大了,建议您明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如果有所损伤,也好尽快治疗。”
医生离开之后,傅明恪还是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凉意,才站起来在淋浴下又冲了个冷水澡。
他不知道是自己中得药太过强烈。
还是医生给他注射的药物太过敷衍。
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他还是会有反应。
他还是无法屏蔽满脑子都是柳哲星。
从十九岁的柳哲星开始,那么多年,每一种样子 。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医生来之前干了什么。
知道自己一遍又一遍喊着的是谁的名字。
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原来,他对柳哲星有那种觊觎。
他内心深处的阴暗,玷污了他们之间的友情。
柳哲星是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
他一出生,就拥有最好的一切。
柳哲星这辈子遭受的最大的痛苦,就是替他受过。
可是,他给过柳哲星什么呢?
傅明恪重新想一遍。
甚至都不知道当年的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厚的脸皮,来柳家要把人家孩子带走。
就像这一次,在今天之前,他潜意识里都觉得自己必须把柳哲星带回去。
为什么?
如果是其他的朋友需要去别的地方发展,他会想要阻拦吗?
会一定要他们必须留在京州吗?
不会的。
就连昭昭,送她出国读书的时候,他都没有犹豫过。
他只是接受不了身边没有柳哲星。
黑暗中,傅明恪睁着眼睛,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看着屋顶。
为什么看到柳哲星不高兴的时候他就心慌,会下意识的想要去哄他?
为什么柳哲星喜欢洛闻声的那两年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促成他们,只有在楚离出现之后,才去当好人?
为什么当初楚离让他演戏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楚离自己根本就不会那么对洛闻声?
傅明恪意识到自己是有问题的。
这种问题来自于他一直以来受到的规训。
他十几岁的时候傅城就警告他不能早恋。
因为他以后必须要找一个和傅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联姻。
他刚二十就被傅城逼着去跟才十七岁的郑灵慧相亲。
以留学为借口跑到英国逃避一切,是他人生前二十年第一次对傅城的安排做出反抗。
可他知道他不可能逃避一辈子,那一天只是晚一点来罢了。
他一直都在不断的说服自己接受所谓的命运。
不断告诉自己,他必须为了傅家那么做。
他的未来就是傅城安排的那样,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本能与欲望蜷缩在心底。
在傅明恪努力扮演一个让父亲满意的合格继承人的时候。
伸出触手将他真正在意的人死死抓着不放。
……
为什么一根很细的锁链就能拴住一头成年的大象?
因为在大象还很小的时候,那根链子就已经拴在它脚上了。
所以长大了,就误以为自己本该带着链子。
忘记了自己小的时候,有多么想要挣断它!
……
傅明恪顺从的太久,以至于自己都忘了。
最初选择顺从,不是因为心甘情愿被人摆布。
而是为了等到将来有一天,他能有足够的力量去护住自己和妹妹。
他接受联姻,昭昭就不必被牺牲。
他成为让所有人满意的继承人,成为傅家真正的主人。
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掌控他和昭昭的命运。
大象长大了,只需往前迈出一步,链子就会断掉。
他已经是傅家真正的主人了,是华誉的董事长。
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只要他不同意,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摆布他和昭昭的人生。
“呵~”
傅明恪后半夜又洗了三次冷水澡。
而柳哲星趴在床上下了无数个决心。
他不敢闭上眼睛。
因为眼前全都是傅明恪被折磨的全身是汗双眼通红,却依旧咬牙切齿的撵他走的画面。
柳哲星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以后再也不理傅明恪了!”
可不理归不理,傅明恪到底是在他家替他喝了那杯酒才出的事。
所以早上,傅明恪一直到八点都还没出门的时候。
柳哲星忍不住去敲了敲房门。
没人应。
他吓得推门进去。
床上乱七八糟,被子卷在一起,像是把人裹在了里面。
柳哲星快速走过去拉开,发现是空的,没人。
他放下被子,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用一整夜的时间告诉自己,再也不要理傅明恪了。
可是早上没见到他,还是怕他出事。
但是傅明恪呢?
一大早就走了,甚至都没跟他说一声!
是因为昨天……傅明恪发现了他的心思吗?
柳哲星站在床边,打了个冷颤。
随即闭上了眼睛。
明明自己可以放下的。
明明他早就收起自己的感情了。
柳哲星你又伤心什么?
真是没出息。
丢死人了!
……
傅明恪昨夜身体不适,又想了很多事情。
折腾到凌晨五点多才睡了一会儿。
一睁眼都快八点了。
他去浴室,又冲了个冷水,结束之后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又看。
双眼全是红血丝,甚至眼下还有点暗色。
下巴上能看到一点青色的胡茬,但是这客房的浴室里没有剃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