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钱在这儿，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陆怀远虽然嫌少，但蚊子腿也是肉，赶紧捡起来揣进兜里，恶狠狠地瞪了柳家母女一眼，拖着陆小慧灰溜溜地走了。
陆小慧被拖出一段距离，绝望地冲着周围看戏的村民哭喊：“救命！他们要把我卖了！我都嫁出去了！我不是陆家的人了！谁来救救我！”
柳知夏和张秀英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陆家的！钱你们都拿到了，还不放人？！”柳知夏厉声喝道。
陆建平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也知道这是陆家家事！你又不是陆家人，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
“陆建平！”张秀英怒喝一声，“你也真够不要脸的！以前当大队长耀武扬威，现在屁都不是了，就靠媳妇女儿养活。你家至于揭不开锅吗？非得卖女儿填坑？”
陆怀远冷笑一声：“张婶，别人家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张秀英双手叉腰，挺直腰杆站了出来：“要是别的村民管，那是多管闲事。但我在这里，就不许你们卖女儿！”
顾曼笙皱紧眉头，一脸不屑：“你算什么东西？”
张秀英高傲地仰起头，一字一顿：“我是大队的妇女主任！维护妇女权益是我的职责！我绝不允许你们这么糟蹋一个姑娘！赶紧给我放开！”
周围的村民被张秀英的气势感染，也纷纷指责起陆家人的无耻行径。
陆建平脸色铁青，恨不得撕了张秀英：“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妇女主任，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老子价钱都谈好了，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跟我走！”
陆小慧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爹……原来你根本就没想过放过我！”她痛苦地嘶吼，“就算拿到了工钱，你还是要卖了我！”
陆建平懒得跟她废话，抓着她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前拽。
就在这时，周婶子闻讯赶来，带着几个民兵，像座大山一样拦在了陆建平面前。
周婶子厉声喝道：“有我在，你别想乱来！这可是涉嫌拐卖妇女！陆建平，你当过大队长，应该清楚现在这罪名有多重！”
陆建平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她是我生的，我养大的，我现在给她找个婆家嫁了，犯哪门子法？”
周婶冷笑：“我怎么记得她现在还是李家的媳妇？婚还没离吧？”
“马上就离！离了我再嫁，有何不可？”
张秀英挺身而出：“只要违背妇女意愿，那就是不行！”
柳知夏叹了口气，慢悠悠道：“你说，咱们要是把你送去治安所，同志一看你这‘常客’又进来了，还是因为卖女儿，这罪到底怎么判呢？周婶，顶格处理是关几年啊？”
周婶子配合默契，立刻回道：“上头最近严打，拐卖妇女儿童，情节严重的，直接死刑！”
“死刑？！”
陆建平手一抖，下意识松开了陆小慧的衣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不能吧？老子嫁自己闺女也犯法？”
周婶见他怕了，得意地指了指村口：“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治安所问问？”
旁边一位大婶也鄙夷地补刀：“你闺女都嫁给李家了，你还把你亲家闺女送进大牢替你们顶罪。真以为李家是吃素的？还离婚？李家现在估计正拿着棍棒等着你上门呢！”
“就是！小慧的血汗钱都被你搜刮干净了，做人留一线吧！赶紧放人家走！”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数落，陆建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挂不住了。
最后，他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陆小慧：“行！今天算你走运！但我那个家你别想待了，赶紧给老子滚！以后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陆小慧紧紧抱着行李，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就你们那个破家，请我都不待！家里能卖的都卖空了，这阵子吃喝全靠我和我娘养着。现在剩下你们一个资本家小姐、一个废物大少爷，还有一个只会窝里横的老爷，我看你们以后喝西北风去吧！”
骂完，她转身冲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感激地道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周婶身上，眼圈红了：“婶子，我要走了……”
周婶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落到这步田地，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塞进陆小慧手里：“婶子也没多少钱，你拿着防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钱收好了，别让人摸去。”
陆小慧眼含热泪，哽咽道：“好！谢谢婶子！”
周婶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傻孩子！婶子送你出村！”
“我们也送送你。”张秀英也带着柳知夏跟了上来。
有这几尊大佛护送，陆建平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只能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陆怀远不甘心，指着陆小慧的背影怒骂：“不孝女！爹娘白养你这么大了！家里这么困难，你不帮忙还想跑？”
陆小慧深吸一口气，把背包递给周婶，转身朝陆怀远走去。
“啪！”
一声脆响，陆小慧狠狠一巴掌扇在陆怀远脸上。
陆怀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敢打我？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去告诉爹？”陆小慧冷笑一声，满眼嘲讽，“你也就这点出息。”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陆怀远，我出嫁时家里没给一分嫁妆，反而收了李家一大笔彩礼，这钱全花在你身上了！等李家找你要人的时候，你最好能退得起这笔钱！我要走了，去过我的逍遥日子，而你，就跟你那个好媳妇、好爹一起，慢慢还债吧！”
陆怀远嗤笑一声：“我说你怎么急着跑呢？原来是怕这个？贺时杰都被通缉了，那笔账自然不用还了。真是蠢货！”
陆小慧勾起唇角，眼神怜悯：“谁跟你说贺时杰的账？你找族里亲戚借的那一百块，不用还了？”
陆怀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