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温国良把她的手交到萧径手里,低声说了一句“好好对她”,然后退到一旁。
萧径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像是在握一件易碎品。
温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萧径,你今天开心吗?”
萧径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今天开心吗?”
萧径沉默了一会儿:“还行。”
还行。
不是开心,不是幸福,只是......还行。
司仪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宾客们在台下鼓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温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像是演一场戏。
她是女主角,萧径是男主角,宾客是观众。
戏演完了,观众散了,她和萧径回到后台,继续过各自的生活。
“温瑶小姐,你愿意嫁给萧径先生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
司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温瑶抬起头,看着萧径。
萧径也在看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愿意。”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萧径先生,你愿意娶温瑶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
萧径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温瑶看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怕他说不愿意。
她怕他在这最后一刻,反悔。
“我愿意。”
萧径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温瑶能听见。
温瑶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等了他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三个字。
司仪笑着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萧径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温瑶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
凉凉的,没有温度。
像他的人一样。
宾客们鼓起掌来,有人起哄,有人祝福,有人拍照。
温瑶睁开眼,看着台下那些笑脸,忽然觉得讽刺。
他们都在祝福她,可没有人知道,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骗了所有人,也骗了她自己。
婚礼结束后,温瑶回到化妆间,换下婚纱,穿上敬酒服。
周兰芝跟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瑶瑶,你今天真漂亮。”
“嗯。”
温瑶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表情淡淡的。
“瑶瑶,妈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就是……就是暮暮的事。”
周兰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暮暮身体不好,需要钱治病。你看,你现在是萧太太了,能不能……”
“不能。”
温瑶打断她,“暮暮的事,我会想办法。但你不要指望萧径,他不会管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温瑶转过身,看着她:“妈,我嫁进萧家不容易。你不要给我添乱,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不再看周兰芝。
周兰芝站在她身后,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只剩下温瑶一个人。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精致却空洞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为了嫁给萧径,她费尽了心思,用尽了手段,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去赌。
温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不想了。
至少,她现在是萧太太了。
这就够了。
门突然被推开。
温瑶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萧径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重新打理过,看起来比刚才在台上精神了一些。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你怎么来了?”温瑶转过身,看着他。
“来看看你。”
萧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准备好了吗?该出去敬酒了。”
“差不多了。”
温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化妆间,走廊里灯光璀璨,映得她身上的亮片裙闪闪发光。
萧径走在她身边,手臂微微弯曲,示意她挽上来。
温瑶犹豫了一下,伸手挽住他的臂弯。
他的手臂很硬,肌肉紧绷着,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温瑶的心沉了沉,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宴会厅里,宾客们已经入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温瑶挽着萧径的手臂,一桌一桌地敬酒。
“恭喜恭喜!萧总,新婚快乐!”
“萧太太真漂亮,萧总好福气!”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每一桌都是同样的祝福,同样的笑脸,同样的客套。
温瑶笑着回应,酒杯一次次举起,红酒一次次入喉。
她的酒量不错,但今晚喝得太多,头已经开始有些晕了。
萧径走在她旁边,也喝了不少,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走到最后一桌时,温瑶的脚崴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萧径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臂揽住她的腰:“小心。”+
温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关切,但也仅此而已。
“谢谢。”
温瑶站直身体,松开他的手臂。
萧径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温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疏离了?
以前,他还会叫她“瑶瑶”,还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她床边,还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
现在,他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冷漠,变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敬完酒,温瑶回到化妆间,瘫坐在椅子上。
周兰芝跟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瑶瑶,喝点汤,解解酒。”
温瑶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太甜了。”
“我放了蜂蜜,解酒的。”
周兰芝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瑶瑶,妈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暮暮他……”
“妈!”
温瑶放下碗,不耐烦的打断她,“我说了,暮暮的事我会想办法。但你不要在萧径面前提,一个字都不要提。”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