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喜烛高烧,映得沈清漪面色苍白如纸。
她穿着绣满金线的绛红嫁衣,脖颈间的羊脂玉佩被勒得生疼,那是今晨太子亲手为她戴上的,说是"定情之物"。
"一拜天地!"
沈清漪机械地随着礼官的唱喏跪下,余光瞥见太子萧景明嘴角得意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卫铮浑身湿透地站在沈府门外,手里攥着那封被雨水浸湿的婚书。
"清漪,我已向陛下请旨,待我平定北境叛乱归来,便迎娶你过门。"少年将军的眼中盛满星光,"我卫铮此生,只你一人。"
而今日,她却要嫁给这个承诺保护她父亲的太子,成为政治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二拜高堂!"
沈太傅坐在上首,脸色灰败。
沈清漪知道,父亲已被太子的人软禁三日,只因他不肯交出兵部印信。
而她,不过是太子胁迫父亲的筹码。
"夫妻对拜!"
当沈清漪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盖头,她似乎看见了殿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袭戎装,腰间配着她亲手缝制的短刀。
卫铮!
她心头狂跳,几乎要掀开盖头。
"送入洞房!"
喜婆的声音将她的希望击碎。
沈清漪被丫鬟们搀扶着向内室走去,经过殿门时,她清楚地看见那道身影转身离去,玄色大氅在风中翻飞。
洞房内,红烛摇曳。
沈清漪静静坐着,听着外面嘈杂的敬酒声。
良久,门被推开,太子萧景明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酒气。
"沈小姐,久等了。"
他狞笑着扯下她的盖头,"本宫听闻你与卫大将军情投意合,不知今日嫁给我,可还满意?"
沈清漪抬头,直视着太子的双眼:"殿下何必明知故问?"
"哈哈哈!"萧景明大笑,"好一个伶牙俐齿!卫铮那小子若是知道他的心上人成了本宫的枕边人,会是什么表情?"
沈清漪心如刀绞,却强自镇定:"殿下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本宫想要什么?"萧景明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我要你父亲交出兵部印信,我要卫铮身败名裂,我要——"
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喜床上,"我要你永远记住,你是我萧景明的女人!"
红烛爆开一朵灯花,映照着沈清漪绝望的泪水。
分割线——
北境大营。
卫铮一拳砸在案几上,震翻了茶盏。
"你说什么?沈小姐被太子召入东宫?"
跪在地上的斥候瑟瑟发抖:"回大将军,小的亲眼所见。沈小姐被一顶青帷小轿抬入东宫,半个时辰后才被送回沈府。而且..."
斥候犹豫了一下,"而且太子赏赐了一块玉佩给沈小姐,卫大人您最好亲自过目。"
卫铮接过斥候递来的布包,打开后是一块羊脂玉佩,上面刻着"景明"二字。
他的手开始颤抖,脑海中闪过三个月前父亲的话:"卫儿,为父听闻太子对沈家小姐有意,你与她虽两情相悦,但朝堂风云变幻,不如早日定下婚约..."
"报!"又一名士兵冲进来,"大将军,朝廷急报!陛下命您即刻回京述职!"
卫铮攥紧了玉佩,眼中燃起怒火:"备马,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