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三天。
沈清将自己关在书房,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她翻阅兵书,研究突厥的作战方式和北境的地形,然后绘制成图表,希望能对裴衍有所帮助。但更多时候,她只是盯着窗外的雨发呆,手中的笔久久未落。
第七天,雨终于停了。
沈清决定去翰林院查阅更多关于北境的资料。刚出府门,她就注意到街角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影。
自从裴衍离京,相府周围就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显然是各方势力的眼线。
翰林院的老掌院见到她,面露惊讶:"沈客卿还为北境战事忧心?"
沈清勉强一笑:"只是想多了解些情况。"
老掌院摇摇头,压低声音:"老朽刚从宫中听闻,前线战况不利。突厥人狡猾,设下埋伏,我军折损数千。朝中已有人开始弹劾裴相爷用兵不当..."
沈清手中的书册"啪"地掉在地上。
弹劾?
裴衍才去了七天!
那些躲在京城的官僚怎么敢...
"多谢掌院告知。"她强自镇定,捡起书册,"可有更详细的消息?"
老掌院左右看看,凑近低语:"赵太师一派力主和谈,声称裴相爷主战是为一己之功,不顾将士性命。皇上尚未表态,但若战事继续不利..."
沈清的心沉了下去。
赵太师是裴衍的政敌,他的女儿赵茹曾在宴会上刁难过她。
若赵太师借机发难,不仅裴衍处境危险,连她这个"裴党"也可能受牵连。
回到相府,沈清立刻找来管家,询问府中防卫。
管家告诉她,裴衍留下了二十名精锐暗卫,都是死士,必要时可护送她离开长安。
"相爷早有预料?"沈清皱眉。
管家欲言又止:"朝中局势复杂,相爷树敌不少...尤其是赵太师..."
沈清点点头,没再多问。
当晚,她辗转难眠,索性起身掌灯,再次检查自己整理的北境资料。
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将这些送到裴衍手中。
窗外,一弯残月高悬,清冷孤寂。沈清取出裴衍给她的玉佩,在灯下细细端详。
玉上星纹神秘莫测,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突然想起裴衍书房里那本《天象秘录》,决定再去查阅一番,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七星连珠"的线索。
悄悄来到静观斋,沈清用裴衍给她的钥匙打开书房门。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点燃一盏小灯,开始搜寻那本古籍。
书架、抽屉、暗格...都没有《天象秘录》的踪影。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上。
裴衍曾无意间提过,这个花瓶是机关。
沈清小心地转动花瓶,伴随着轻微的"咔嗒"声,一面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她的心跳加速,这是裴衍的密室,从未对她开放过。
犹豫片刻,沈清还是推开了暗门。室内空间不大,正中是一张书案,墙上贴满了纸张和图表。
当她看清那些内容时,呼吸几乎停滞,全是关于"异世来客"的调查记录!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与她有七分相似,只是装束更为古老。
画像下方写着:"景和三年,天降异人苏氏,精医术,晓天机,后病逝于宫,年二十八。"
沈清颤抖着拿起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裴衍工整的字迹:
"永和三年六月初七,天降异人沈氏于长安。据《天象秘录》载,异世来客若为身魂合一者,不可复返。苏氏临终言:"吾非不愿归,实不能也。天门只开一次,身入此世,永为此世人。""
字迹在沈清眼前模糊成一片。
不可复返?
那"七星连珠"呢?不是说六十年一次机会吗?
她疯狂地翻阅着册子,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答案:
"查历代记载,所谓"天门再开"仅为传说。异世来客一旦落地生根,便与此世结下因果,再无归途。沈清若知此情,恐生绝望,故暂隐瞒,待时机成熟再告知。"
沈清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裴衍早就知道她无法回去,却一直隐瞒真相!那些鼓励她研究星象的举动,那些对她"家乡"的好奇询问...都是伪装?
是为了让她安心留下?
愤怒、悲伤、背叛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原以为裴衍是真心尊重她的选择,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将她视为笼中鸟,用温柔的谎言编织囚笼。
"砰"的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沈清慌忙站起,将册子放回原处。还没等她走出密室,就听到管家焦急的呼喊:
"沈姑娘!快躲起来!赵太师带兵来搜府了!"
沈清的心跳几乎停止。
搜府?
为什么?
她刚冲出书房,就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赵太师,他一身官服,面带冷笑。
"沈姑娘,深夜还在丞相书房,所为何事啊?"赵太师的声音滑腻如蛇。
沈清强自镇定:"赵大人深夜带兵闯入相府,可有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