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师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绢:"奉皇上口谕,裴衍涉嫌通敌卖国,着即搜查相府,寻找罪证!"
通敌?
沈清几乎要笑出声来。裴衍在前线浴血奋战,这些小人却在背后捅刀子!
"沈姑娘身为客卿,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赵太师示意士兵上前,"或者...你更愿意在这里交代,裴衍与突厥的秘密联络方式?"
沈清气得浑身发抖:"荒谬!裴相爷忠心为国,怎会通敌?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是吗?"赵太师冷笑,"那为何在他书房密室中,藏有与突厥往来的密函?"
沈清这才明白,所谓的搜查不过是栽赃的借口。
赵太师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裴衍离京后发难。
"带走!"赵太师厉喝。
两名士兵上前抓住沈清的手臂。她挣扎着,突然想起怀中的玉佩,裴家的信物!
若被搜出,必会被当作"通敌证据"!
趁士兵不备,沈清猛地挣脱,将玉佩塞入袖袋深处。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看到赵太师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笑意。
"沈姑娘拒捕,必有隐情!"赵太师大喝,"搜!"
士兵粗暴地搜查沈清全身,很快从她腰间摸出了那本关于"七星连珠"计算的笔记。
"这是什么?"赵太师翻开笔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现代数字符号和星象图表,眼中闪过疑惑,随即转为狂喜,"密电码!果然是通敌密信!来人,将这名敌国细作押入大牢!"
沈清张口欲辩,却被一块布巾塞住了嘴。
士兵们押着她向外走去,途经庭院时,她看到管家和几名仆人也被捆绑着押在一旁。
月光如水,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沈清的心如坠冰窟。
不仅因为自己身陷险境,更因为刚刚发现的残酷真相:她永远回不去了,而那个她开始爱上的人,一直在欺骗她。
囚车缓缓驶向皇城,沈清靠在冰冷的木栏上,望着渐行渐远的相府。
愤怒过后,心中只剩一片荒芜。
裴衍的隐瞒、赵太师的陷害、无法回家的绝望...这一切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突然,囚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前方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沈清勉强站起身,看到一队黑衣人正与押送士兵交战。刀光剑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奔来,是相府暗卫首领,裴衍留下的心腹!
"沈姑娘,相爷有令,誓死相护!"暗卫砍开囚车锁链,将她拉出,"快随我们走!"
沈清踉跄着跟上,脑中一片混乱。
裴衍知道她会遇险?
还是这只是暗卫的职责所在?
她该相信谁?
还能相信谁?
"赵太师已布下天罗地网..."暗卫边跑边说,"我们只能送姑娘出城暂避,等相爷回京..."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暗卫后心。
他闷哼一声,倒地不起。沈清惊恐地回头,看到远处火光冲天,追兵如潮水般涌来。
"这边!"另一名暗卫拉住她,拐进一条小巷,"从城墙排水口可以出城!"
沈清跟着暗卫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身后的追捕声越来越近。终于,他们来到一段偏僻的城墙下,暗卫移开几块松动的砖石,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姑娘先走!我去引开追兵!"
沈清刚要钻入洞口,突然听到一声厉喝:"站住!"
她回头,看到赵太师亲自带人追来,火把的光亮照在他狰狞的脸上。
"抓住她!要活的!"赵太师狞笑,"有她在手,不怕裴衍不就范!"
暗卫拔刀迎敌,却被乱箭射倒。
沈清退无可退,身后是城墙,面前是追兵。
绝望中,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段废弃的台阶,通向城墙顶部。
没有多想,沈清转身向台阶奔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追兵的呐喊,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她跑上城墙,冷风扑面而来,脚下是数十米高的垂直落差。
"沈姑娘,别做傻事!"赵太师带人追了上来,放缓脚步,像猎人围捕困兽,"只要你乖乖合作,我保你性命无忧。"
沈清站在城墙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又望向远方。
那是北境的方向,裴衍所在的地方。苦涩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曾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却发现那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告诉裴衍..."她轻声说,不知是说给赵太师听,还是说给远方的某人,或是说给自己,"我宁愿死,也不做任何人的囚徒。"
说完,她转身面对城外漆黑的夜空,纵身跃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坠落的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不是魂穿,而是身穿。
这一跃,将永远无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