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他立刻俯身问道,声音因刚睡醒而沙哑。
沈清摇摇头,随即因这个动作带来的疼痛而皱眉。
裴衍连忙倒了杯水,小心地托起她的头,帮她喝下。
"为什么...救我?"沈清轻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裴衍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放下杯子:"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沈清固执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直...瞒着我..."
裴衍的脸色变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词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相爷,紧急军报!"
裴衍眉头紧锁,犹豫地看了沈清一眼,最终起身走向门口。沈清听到他与来人在门外低声交谈,语气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裴衍回到床前,脸色阴沉如铁:"赵太师在朝堂上展示了所谓的"通敌密函",皇上已下旨召我明日入宫对质。"
沈清心头一紧。
她想起那本被当作"密电码"的星象笔记,还有裴衍密室中的调查记录。若这些被赵太师利用...
"你的笔记我已命人替换。"裴衍仿佛读懂了她的担忧,"但赵太师手中确实有一封真正的密函,上面有我与突厥将领的"往来"。"
沈清瞪大眼睛:"你...通敌?"
"当然不是。"裴衍冷笑,"那是我设下的圈套,只为引出朝中真正的内奸。赵太师...上钩了。"
沈清这才明白,裴衍早有布局。
她想起出征前裴衍给她的玉佩和安排好的暗卫,显然他预料到了京中会有变故。
"你...早就知道..."
"我料到赵太师会借我离京时发难,但没想到他会针对你。"
裴衍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若我晚到一步..."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后怕和自责让沈清心头一震。裴衍确实隐瞒了很多事,但他也一直在保护她,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沈清艰难地问,"关于...穿越者..."
裴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震惊地看着沈清:"你...怎么知道?"
"我见到了...苏婉。"沈清断断续续地说出幻境中的经历,"她说...我必须选择...遗忘或..."
"够了!"裴衍突然打断她,脸色苍白,"别说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你需要休息。"
他起身欲走,沈清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不!告诉我...真相!"
裴衍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肩膀紧绷。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眼中是沈清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挣扎。
"是的,我知道穿越者的事。"他声音嘶哑,"裴家世代守护着这个秘密。但我没有告诉你,不是因为想囚禁你,而是..."他停顿了一下,"我不想你面临那个选择。"
"什么选择?"
"留下并遗忘过去,或者保留记忆但永远无法回归。"裴衍终于说出真相,"这是穿越者必须付出的代价。"
沈清如遭雷击,苏婉的话得到了印证。她松开裴衍的衣袖,无力地倒在枕上,泪水无声滑落。
遗忘一切或永远流浪...这是多么残酷的选择!
"沈清..."裴衍俯身,想擦去她的泪水,却在半途停住,"我..."
"你走吧。"沈清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去处理...你的军国大事。"
裴衍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明日入宫,可能...暂时无法回来。别院有重兵把守,你会安全。"
沈清没有回应。
裴衍等了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去,脚步声沉重如铅。
门关上的瞬间,沈清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她想起父母的笑容,朋友的调侃,现代生活的一切...
如果要忘记这些,她还是她自己吗?
但如果选择保留记忆,就意味着永远无法回家,永远做一个异乡人...
窗外,一弯残月孤悬天际,清冷而遥远。
沈清望着那轮月亮,想起苏婉最后的话"当七星连珠之时..."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