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沈清喉咙中迸发出来。她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立刻闭上,随即又艰难地撑开眼皮。
全身的疼痛告诉她,她还活着。
"醒了!她醒了!快去禀报相爷!"一个陌生的女声惊喜地喊道。
沈清试图转头,却发现脖子像是被铁箍固定住了,稍微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她只能转动眼珠,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陌生的卧室,陈设简朴但整洁,窗外传来鸟鸣和隐约的马蹄声。
"别动,姑娘。"一个中年妇人出现在视线中,面容慈祥,"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沈清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妇人连忙用勺子喂了她几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火烧般的喉咙,带来片刻舒缓。
"这是...哪里?"沈清艰难地问,声音细如蚊蚋。
"北郊别院。"妇人轻声回答,"相爷带您来的,已经三天了。"
三天?
裴衍回来了?
沈清的思绪一片混乱。
坠城、幻境、苏婉...那些是梦吗?
但记忆如此清晰,不可能是幻觉。她下意识想摸腰间的玉佩,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固定在身侧,裹着厚厚的绷带。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熟悉的嗓音,低沉而紧绷:"真的醒了?"
"回相爷,刚醒不久,还很虚弱..."
话音未落,裴衍已经出现在床前。
他比出征前瘦了许多,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胡茬凌乱,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上的绷带,血迹隐约可见。
"沈清。"他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沈清从未听过的颤抖,"你...感觉如何?"
沈清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幻境中苏婉的话犹在耳边,裴衍知道一切,却选择隐瞒。
愤怒、委屈、不解在胸中翻腾,但此刻她虚弱得连一句质问都说不出来。
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裴衍的眼神瞬间变得痛苦,他伸手想擦去那滴泪,却在半空停住,缓缓收回。
"太医马上就到。"他低声说,"你...安心养伤,其他事以后再说。"
沈清闭上眼,不愿再看他。
房间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裴衍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太医在管家的引领下匆匆进来,裴衍退到一旁,但并未离开房间。
"奇迹啊,这么重的伤还能醒来。"太医检查后连连称奇,"姑娘放心,骨头接得很好,只要好好调养,应该不会留下残疾。"
沈清木然地听着太医的诊断,思绪却飘向远方。
她想起现代医院的X光机、CT扫描,如果能有那些设备...
"需要...X光..."她无意识地喃喃道。
"什么?"太医凑近,"姑娘说什么光?"
沈清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现代术语。
她慌乱地看向裴衍,发现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疼...止痛药..."她改口道,随即又想起这个时代哪有什么有效的止痛药,"不...算了..."
太医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安神汤,能缓解些许疼痛。"
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沈清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药效很快发作,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裴衍站在床尾,手中握着那块星纹玉佩,神情凝重如铁。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房间里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沈清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比之前灵活了些。
她慢慢转头,看到裴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微微低垂,似乎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沈清注意到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左臂的绷带上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显然没有好好处理。
不知为何,沈清心头一酸。
这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年轻丞相,此刻看起来如此疲惫脆弱。她想恨他的隐瞒,却又想起他臂上的伤,是为救她而受的吗?
他是如何从战场赶回,又是如何找到坠城的她?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裴衍突然惊醒,对上沈清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