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手微微发抖:"苏婉当年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遇到了裴衍的祖父。"林素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裴家世代以守护穿越者为己任,却不知真正的守护有时需要牺牲。"
裴衍一步上前,挡在沈清和林素之间:"够了!你不过是想完成师门夙愿,根本不在乎沈清的死活!"
"我在乎的是两个世界的安危。"林素不退不让,""七星连珠"三日后将至,若沈姑娘不采取行动,两界屏障将再次削弱,灾难不可避免。"
沈清盯着星盘上的人形图案,心中翻江倒海。牺牲自己拯救两个世界...
这责任太过沉重。但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
"还有其他办法吗?"她轻声问。
林素摇头:"身穿者要么留下,要么回归,要么牺牲。没有第四条路。"
裴衍突然抓住沈清的手腕:"我们走。不必听她妖言惑众。"
沈清被他拉着向外走,却忍不住回头看向林素。白衣女子站在原地,手中托着那块残缺的玉片,眼神复杂难明。
"记住,三日后子时,"七星连珠"现于天际。"林素的声音远远传来,"若你改变主意,可来观后竹林寻我..."
回程的马车上,沈清和裴衍都沉默不语。星盘被小心地收在木盒中,但那幅人形图案却深深烙印在沈清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在说谎。"裴衍突然开口,"牺牲仪式从未被验证过,很可能只是无谓的送死。"
沈清没有立即回应。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万千。林素确实可能有自己的目的,但星盘上的预言又作何解释?
那四句话她从未见过,却能从笔下自然流出...
"裴衍,如果...如果牺牲真的能拯救两个世界呢?"她轻声问。
裴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那也不该是你来承担。沈清,你只是一个意外卷入的普通人,不该背负这样的命运。"
"但苏婉也是身穿者,现在又是我...这真的是巧合吗?"沈清转向裴衍,"你说我们同属特殊血脉,这是什么意思?"
裴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只是一种说法罢了。沈清,别想太多,我们先回别院..."
他的回避让沈清更加怀疑。裴衍显然知道更多,却不愿告诉她。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既愤怒又无力。
回到别院后,沈清借口疲惫回到自己房间。她取出笔记本,试图整理思绪,却发现记忆流失得更快了。
昨天还能认出的字迹,今天已变得陌生;那些医学名词和公式,现在只是一堆无意义的符号。
最可怕的是,当她试图回忆父母时,脑海中只有两个模糊的轮廓,连他们的声音都想不起来了。
这种缓慢而不可逆的遗忘比任何肉体痛苦都更令人崩溃。
傍晚时分,青杏慌慌张张地跑来:"姑娘!城里出事了!有人在散布相爷通敌的谣言,还有突厥密使潜入长安的消息!"
沈清心头一紧。赵太师虽然倒台,但他的余党仍在活动。而裴衍伤势未愈,若此时朝堂再起风波...
"相爷呢?"
"在前厅与几位大人密谈。"青杏压低声音,"听说皇上已经下旨加强城防,相爷可能要提前回朝理事。"
沈清匆匆披上外衣,向前厅走去。刚到廊下,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突厥使节确已潜入城中,意图不明。"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相爷,下官担心他们会借"七星连珠"之夜生事。"
"加强巡逻,严查可疑人员。"裴衍的声音冷静而威严,"至于那些谣言,不过是赵太师余党的垂死挣扎,不足为虑。"
"但民间已有骚动,有人称看到"鬼影"在城中游荡..."
"鬼影?"
"是的,据说形似人而透明,能穿墙而过。下官怀疑是有人装神弄鬼,意图制造恐慌。"
沈清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
鬼影?
穿墙而过?
这听起来像是...时空错乱导致的幻影!
如果两个世界的屏障已经如此脆弱,那么"七星连珠"之夜确实可能发生灾难性后果。
她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间,心乱如麻。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那些陌生的字迹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助。
沈清突然抓起笔,在空白页上疯狂地写下所有还能记得的现代知识,家人的信息,甚至是对裴衍的感觉...
笔尖划破纸张,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滴滴黑色的眼泪。写着写着,沈清突然停下,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重复写下同一句话:
"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