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点头:"不仅如此,还需愿意为对方牺牲一切,包括回归的机会。沈姑娘,恕我直言,你与裴晏相识不过数月,真能达到这种境界吗?"
沈清无言以对。
她与裴晏的关系复杂难明,能称之为爱吗?
即使有感情,又是否深厚到能承受这样的考验?
"若我不尝试仪式呢?"
"你有三个选择。"林素竖起三根手指,"一,留下并逐渐忘记过去;二,尝试回归并可能引发灾难;三,牺牲自己但未必真能修复屏障。"
三个选择,没有一个令人满意。
沈清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片,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细节,上面刻着的两个小人,姿态与星盘上的略有不同。
星盘上是手拉手,而这里是一个小人将另一个推向某个发光的门...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图案问。
林素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那是...另一种可能性。若一位穿越者深爱另一人,愿以自身为代价,可将对方安全送回原世界。"
沈清的心猛地一跳:"裴晏知道这个吗?"
"当然。"林素轻声说,"这是苏婉当年为裴钰准备的最后礼物,可惜没用上。我猜...裴晏也为你准备了同样的选择。"
这个认知如同一柄利剑刺入沈清的心脏。
裴晏不仅给了她留下的选择,还暗中准备了送她回家的可能...即使那意味着他将独自承担所有风险。
"我...必须回去了。"沈清突然说,将玉片紧紧攥在手心,"天亮前裴晏可能会发现我不在。"
林素没有挽留,只是在她转身时说了一句:"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必须在"七星连珠"完全形成前完成。一旦七星连成一线,机会转瞬即逝。"
沈清点点头,匆匆离开青林观。
回程的路上,她的思绪比来时更加混乱。裴晏的隐瞒,林素的警告,仪式的风险,还有那个意外的发现,裴晏愿意送她回家...
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沈清加快脚步,想在裴晏发现前回到别院。然而刚接近别院侧门,她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出事了!
沈清顾不得隐藏,直接推门而入。
院内一片混乱,仆人们跑来跑去,有人在大声呼喊太医。她抓住一个跑过的丫鬟:"怎么回事?"
"相爷伤口迸裂,高热不退!"丫鬟惊慌地说,"半夜突然恶化,太医说...说可能挺不过今天了!"
沈清如坠冰窟,推开众人冲向裴晏的厢房。
屋内挤满了人,太医正在施针,几名官员焦急地站在一旁。床上的裴晏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让我过去!"沈清挤到床前,握住裴晏滚烫的手。他的皮肤灼热得吓人,嘴唇因高热而干裂。
太医摇摇头:"邪毒已入脏腑,寻常药物恐难见效..."
沈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在现代医学中,这显然是严重感染导致的败血症,需要强效抗生素。
但在这个时代...
等等!裴晏来自1937年,那时青霉素尚未广泛应用,但已经发现!如果他带来了那个时代的知识...
"有没有...霉菌?"她急切地问太医,"发霉的面包,水果,任何长绿霉的东西!"
太医一脸茫然:"姑娘要这些做什么?"
"能救他的东西!"沈清转向一旁的青杏,"快去找!任何发霉的食物!"
青杏虽然困惑,但还是迅速跑出去。
沈清继续用湿布为裴晏擦拭身体降温,同时在他耳边低语:"坚持住,我知道你能听见...不要放弃,裴晏,不要放弃..."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她感觉裴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
青杏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块长满绿霉的馒头。沈清如获至宝,接过发霉的食物,仔细刮下上面的青霉。
"需要提纯...但没有时间了。"她喃喃自语,直接将霉菌与少量盐水混合,"希望原始青霉素能起点作用..."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沈清扶起昏迷的裴晏,小心地将混有霉菌的液体滴入他口中。
这是极其冒险的做法,未经提纯的青霉素可能含有毒素,剂量也无法精确控制。但在生死关头,她别无选择。
"现在...只能等待了。"沈清疲惫地坐下,仍紧握着裴晏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裴晏的高热没有立即退去,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眉头也不再紧锁。
太医再次诊脉,面露讶异:"邪毒...似乎受到了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