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长舒一口气。原始青霉素起作用了！虽然效果远不如现代药物，但足以争取时间。
"继续观察，每两个时辰给他服用一次这个。"她指示青杏准备更多的霉菌提取物，"还有，准备干净的绷带和煮沸过的盐水，我们需要重新清理伤口。"
众人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裴晏的状况稍有改善，都愿意听从沈清的指挥。
接下来的大半天，沈清寸步不离地守在裴晏床前，定时给他服用青霉素提取物，更换伤口敷料，监测体温变化。
到傍晚时分，裴晏的高热终于开始退去。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看到沈清守在床边，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陷入沉睡。
这一次，他的睡颜平静了许多。
日落时分，太医再次诊脉，宣布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众人松了一口气，纷纷称赞沈清的"奇术"。
她勉强笑笑，没有解释。
当房间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她和沉睡的裴晏时，沈清才允许自己流下眼泪。
泪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沈清突然意识到，无论裴晏最初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无论那些隐瞒和算计，她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惧又释然。
"你醒了。"她注意到裴晏的睫毛轻轻颤动。
裴晏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了许多："你...用了青霉素？"
沈清点点头："原始版的，风险很大，但别无选择。"
"1930年代的方法...聪明。"他虚弱地微笑，"看来我的秘密全暴露了。"
"不止如此。"沈清拿出那块从林素处得到的玉片，"我知道联姻仪式的风险，也知道...你准备了送我回家的选择。"
裴晏的笑容凝固了。
他试图坐起来，却因虚弱而失败："你去了青林观...林素告诉你什么了？"
"真相。"沈清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不告诉我仪式可能致命？为什么隐瞒你能送我回去的事实？"
裴晏沉默良久，终于轻声说："因为我不想给你负担...选择应该是自由的，不受任何道德绑架。"
"即使我选择离开？即使那意味着你要独自承担风险？"
"即使如此。"裴晏的声音轻却坚定，"沈清，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这句话击中了沈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低下头，不让裴晏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
这个男人，这个来自近百年前的灵魂，愿意给她完全的自由，哪怕那意味着永远的分离...
"时间...不多了。"裴晏挣扎着看向窗外，""七星连珠"今晚子时将至，你必须做出选择。"
沈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夜空中已经隐约可见几颗异常明亮的星星，它们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排列着，似乎正在慢慢连成一线。
"你需要什么选择？"她轻声问，"留下，联姻，还是...回家？"
"还有第四种。"裴晏艰难地从枕下取出一块玉佩，正是他一直佩戴的星纹玉佩，"若你选择回家...我会送你回去。若你选择留下...我们可以尝试联姻仪式。但若你犹豫不决..."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若你无法决定，我可以帮你暂时稳定记忆，给你更多时间思考。代价是...我会陷入沉睡，直到下一个"七星连珠"周期。"
沈清倒吸一口冷气。这意味着裴晏愿意为她沉睡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爱你。"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不是因为你是我需要的穿越者伴侣，而是因为你是沈清，是那个勇敢、聪明、善良的女子，是那个让我愿意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沈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俯身抱住裴晏，小心避开他的伤口，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他的体温仍然偏高，带着药草的气息，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需要...一点时间。"她在裴晏耳边轻声说，"能让我独自思考一会儿吗？"
裴晏点点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去吧，日落前回来就好。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
沈清离开厢房，来到别院后的小花园。这里有一处凉亭，正好可以仰望逐渐变化的星空。
她坐下来，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回家，回到现代世界，回到父母身边...这是她最初的渴望。
但代价是什么？
裴晏将独自承担风险，两个世界的屏障可能进一步削弱。留下，与裴晏尝试危险的联姻仪式...
可能双双殒命，也可能永远稳定屏障，但意味着放弃原有的一切。
沈清闭上眼睛，试图回忆父母的面容，却发现记忆已经模糊到只剩轮廓。她想起自己作为医生的理想，那些救死扶伤的誓言...
在这个时代，她同样可以行医济世，用现代知识帮助更多人。
然后她想起裴晏，教她写字时的耐心，为她挡箭时的决绝，坦白真相时的脆弱...还有那句"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古代社会，他愿意给她完全的选择自由，这种尊重在现代都属罕见。
凉亭外传来脚步声，沈清抬头看到青杏匆匆走来："姑娘！城里出怪事了！天上出现裂缝，有人看到"鬼影"在街上游荡！突厥刺客也趁机作乱，已经有好几位大人遇刺了！"
沈清心头一紧。时空屏障已经开始不稳定了！她快步跟着青杏回到前院，果然看到远处的天空中出现几道诡异的裂缝，像是透明的玻璃被击碎后的纹路。
可怕的是，透过那些裂缝，隐约可见现代都市的轮廓，高楼大厦，闪烁的霓虹...
""七星连珠"提前开始了！"沈清转身就跑向裴晏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