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女人似乎已经很痛苦，她双眼含泪，绝望道:“妈妈……”
“叫妈也没用啊，妈身上也不会掉钱。”王妈冷哼一声，女人咬着牙，“可我真接不了了，我疼得厉害啊妈……”
“我告诉你，你坏了楼里的规矩，不能干，都是因为你肚子里的杂种，把那杂种拿了就能干了！”王妈啐了一口，侧头看向自己身旁两个大汉。
那两个人一人一根大棍子，顶部还包了铁，女人惊恐的看着两个壮汉走进，痛哭流涕的求饶，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死死的抓住王妈的衣角，“王妈……妈……我真的错了，我能干，我歇两日就起来给您老挣钱，我……我能挣得多，我让他拿给你……”
她怀了孩子还继续接客，动了胎气，因此疼得根本下不了榻。
王妈一把拽回自己的衣角，让女人的手抓了个空，她呸了一声，满脸嫌弃道:“让你怀上这杂种的男人?可拉倒吧，他早跑了。”
凝香阁内的姑娘每月都要从管事的妈妈那里领避子的药，就是为了防止姑娘们怀上孩子，耽误了活计，但这女人怀了孩子，定然是她每月没有按时吃下避子药，她故意怀上的孩子，想让男人拿钱来赎她。
可为了弥补姑娘因怀孕而少赚的钱，凝香阁会专门派上打手到男人的家里去讨要，一般男人也只是图一时风流快活，肯定不会想让外面的娼妓怀上自己的孩子。
真要有个万一，凝香阁的人上门来也赶紧给钱解决，不想将事抖出去，而楼内则对于怀了孩子的姑娘没这么仁慈，若不是遇见好心的恩客，楼里的妈妈直接领了人将姑娘的孩子强行流掉。
而王妈派出去的人没找到那个男人，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来对待这个坏了规矩的女人。
两个壮汉也不管女人的求饶，面无表情的用力将木棍砸在女人肚子上，女人凄厉的惨叫瞬时冲破屋子，震得屋外的白晚宁心惊肉跳。
不过她也只叫得了两三声，过后就只余下木棍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白晚宁根本移不开视线，屋内仰在榻边的女人脸正朝着门口，白晚宁看着她眼睛凸出，满眼布满血丝，表情是已经痛苦到极致的扭曲。
殷红的血从她嘴里大口大口的冒出来，她就像一块吸饱了鲜血的海绵，两个大汉在用力挤压，榨干她身体的血液，让她变得干瘪粗糙，不复往日荣光。
击打了一会儿，躺在榻上的女人已经一动不动，或者她早就一动不动，只是因大汉的动作而条件反射的骨肉抽动，大汉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对王妈说:“王妈，没气了。”
王妈嗑着瓜子漫不经心的踱步到榻边，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将嘴里混着口水的瓜子壳毫不留情的吐在女人脸上，“不中用的东西，拉出去扔了。”
王妈将瓜子随意的扔在桌上的盘子里，厌恶的吐出一口唾沫，“妈的，死了还臭我一块地儿！”
她似是在决定一件破烂物品的去留，语气都如此轻松，两个大汉顺着就将女人尸体下的草席一卷，准备抬出屋内。
可刚走出几步，草席中又颤巍巍伸出一条带血的手臂，席中飘出女人颤巍巍的声音:“妈……我还没死……”
一旁大汉听到动静，有些惊讶，转头看向王妈，“哟，还有气儿……”
王妈上前两步瞅了瞅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女人，皱了皱眉，摆了摆手，“算了，都这样了还能挣几个子儿?谁爱玩死人啊，拉出去扔了。”
门被打开，白晚宁侧身站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那条带血的手臂无力的垂下，浓稠的血顺着那条手臂一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王妈紧随其后出了门，侧头瞧见白晚宁站在一旁，轻哼一声，有恃无恐的从她身旁走过去。
凝香阁的姑娘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在这偌大的凝香阁内，几个人老珠黄的娼妓悄无声息的淹没在人流中，根本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在意……
白晚宁脑海中还回想着方才那个女人的脸，她大口大口的喘息，几乎站不住脚，只能倚靠在墙边。
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青楼……
“怎么?被吓到了?”
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自一旁响起，白晚宁侧头看过去，见一女子身量苗条，一举一动间自带优雅气质。
容貌更是一绝，肤白胜雪，蛾眉微挑，一双美目波光流转，一张精致嘴唇若含朱丹。
她打扮不俗，白晚宁自她身上看出了从小养在深闺中的气质，心中敢笃定面前的女子定是出身在富庶家庭，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白晚宁没有回答面前女子的话，只有些疑惑的看她，但对方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向远处的枫树，“我不是哪家的小姐，我是凝香阁的头牌。”
白晚宁眸色微惊，又想到当初云媚跟她说的话，芷岚曾经是官家小姐，和任流逸他们认识。
且那夜竞拍，是萧云程拍下她的初次恩客机会。
白晚宁动了动唇，却始终说不出什么来，她要问什么呢？是不是萧云程拍下的她，可白晚宁心里明明清楚，就是萧云程。
况且若芷岚回问她是萧云程什么人呢？她现在身处青楼，能是萧云程的什么人呢？骗他生了孩子还不承认关系且还在青楼被人玷污的他曾经的妻子吗？
白晚宁自己想到这身份都觉得好笑，也说不出口。
她垂下眸子，端着自己的木盆绕道而行，芷岚却叫住了她，“你就是白晚宁吧？萧公子那夜跟我提过你。”
白晚宁端着木盆的手瞬间收紧，指甲在木盆上留下一道泛白的痕迹。
芷岚轻笑了两声，“我就是来看看，以四万五千两卖出的姑娘是何等的美貌，今日一见，果然不比常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晚宁的身姿，眸中露出欣赏，但她这话又明晃晃的刺中白晚宁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