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沈沐语气有些沉重，还有些不可置信，就算自己亲耳听见楚边月承认，他还是不相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似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你跟他们解释，他们可以调查……”
“沐哥，杀人偿命，没什么好说的。”楚边月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笑了笑，“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
沈沐眼中浮现出一丝痛苦，楚边月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他不想看见她就这样死去。
“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吧。”他语气有些沉重。
楚边月知道，沈沐大概是以为她活不成了，想实现她最后的心愿。
在事情发生时她总是很烦躁，觉得自己很倒霉，但到今日，到此时，她突然生出一丝庆幸来，庆幸因为这件事，她有机会大胆一次。
“边月，告诉我吧。”沈沐悲伤的看着她，以为她是在拘礼。
楚边月微微捏紧裙摆，低头不让沈沐看见自己眼中的羞怯，低声道:“沐哥，你真的愿意为我做吗？”
“当然。”沈沐肯定的点头，“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
楚边月手指紧了又松，稍微抬头看他一眼，便瞧见沈沐眼中的执着与坚定。
她点了点头，“好，那你闭上眼睛吧。”
沈沐有些疑惑，“什么?”但他看楚边月眼中的坚定，又听话的闭上了眼。
他听见站在不远处的楚边月朝自己这边移动，带起脚下枯草发出簌簌的声响，有镣铐叮当作响，随后在他面前停下。
沈沐蹙着眉，不知道楚边月到底要做什么，只听得她的呼吸声渐近，让他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暗自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楚边月看着沈沐的薄唇，轻咬了一下下唇，鼓起勇气吻了上去。
沈沐只觉一个软软的东西碰到了自己，随后便是楚边月身上的气息，他脊背一僵，猛然睁开眼睛，看着楚边月近在咫尺的脸，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去。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沈沐抬手捂着唇，不可置信又茫然无助的看着她，说话都有些结巴。
楚边月抿了抿唇，也不再逃避他的视线，反而迎视上去，“沐哥，上次进京你说我不懂你，其实我懂。”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让沈沐无措的话，“我有喜欢的人，我今日之举，你应该明白，那个人就是……”
“够了，别再说了。”沈沐急急的打断她的话，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楚边月，只留给她一个染了粉色的侧脸和耳尖。
他微微后退，离楚边月更远，“我喜欢的人是阿宁，喜欢很多年了，你是知道的。”他又擦了擦唇，“你若还有其他心愿，便跟我说。”
楚边月看着沈沐，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接受。
楚边月勉强撑起笑容，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她退与暗处，藏起眼底的泪光，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她呼出一口气，“我没什么事了，你走吧。”
沈沐听她声音有些颤抖，转头看她，却只见到楚边月染了血的裙摆，上身已经浸入了黑暗。
他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什么来，微微点了点头，沉默的走了。
楚边月在牢房里站了许久，直到沈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牢房内，她才失力的坐在地上。
她手下是干枯割手的茅草，不知怎的，眼前水雾模糊一片，楚边月还未眨眼，泪珠便滴落在了干草上，击打出细微的声响。
沈沐急匆匆出了牢房后还有些晃神，他从未想过楚边月的心上人是他，也有些不能接受。
他刚走进院子，便看见白晚宁坐在石桌前，见他出来，盛开一个温柔的笑容，“沐哥哥，你出来了。”
不知怎的，一看见白晚宁，沈沐便想起了方才楚边月的那个吻，他有些心虚，视线也躲闪起来，微微点了点头，“嗯。”
白晚宁见他有些异样，疑惑的看着他，“沐哥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沈沐摇了摇头，看着白晚宁娇俏的脸，他又笑了笑，“宁妹妹，你若没有去处，便和我一起回……”
“阿宁，别冷着了。”萧云程清冷的声音突然横插过来，沈沐语气微顿，有些不满的看向白晚宁身旁。
萧云程一袭玄色冬衣，披着一件大氅，手上拿了一件雪色银狐绒披风，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走过来，将雪色披风披在白晚宁身上，弯腰仔细替她系好带子，白晚宁被冻得有些泛红的脸在银狐绒领子的簇拥下更显娇俏。
二人头挨得极近，从沈沐的角度看过去，就像两人正在接吻似的，偏生他还看得见两个人眼中的柔情蜜意。
萧云程系好带子，直起身来看向他，“沈大人方才说什么？和你一起回哪里？”
“没什么。”沈沐捏紧手指，看向白晚宁，“宁妹妹，那我就先走了。”
白晚宁点了点头，沈沐在与萧云程擦身而过时，听到萧云程冷冷的说:“沈大人不用担心，我这里永远都是阿宁的去处。”
沈沐脚步微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白晚宁看看着沈沐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萧云程，“你的敌意也别这么强，沐哥哥好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萧云程知道白晚宁对沈沐他们格外宽容，但沈沐对白晚宁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能容忍。
“你上次差点就与他成亲了，不是吗？”萧云程看着白晚宁，眼神幽怨。
白晚宁一噎，自知理亏，见萧云程这幽怨的眼神有些好笑，主动牵起他的手，“这不是没成吗？”
萧云程轻哼一声，握紧手中的小手，状似惩罚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也好，否则我便带人抢亲。”
“你可真强势。”白晚宁捂着被他捏过的鼻子，嗔怪的看他一眼。
萧云程露出一个笑容，“我的宝物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白晚宁听到此话，拿另一只手锤了他胸膛一下，红着脸嘟囔:“也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