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刺得生疼。沈清睁大眼睛，看着城墙上的火把光亮越来越远，像是一颗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就这样结束吧..."她想着，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沈清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像是坠入云层，又像是沉入深海。
四周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很远的地方奏响。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之分，只有无尽的乳白色雾气缓缓流动。
"这是...死了吗？"沈清喃喃自语。
"不全是。"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背后传来，"这是生死之间的地方。"
沈清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白衣女子飘浮在不远处。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秀，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装束古朴，像是几百年前的人。
"你是谁？"沈清警惕地问。
女子微微一笑："苏婉，和你一样，不属于那个世界。"
苏婉？
这个名字瞬间触动了沈清的记忆。
在裴衍的密室中，那幅画像下方的名字就是"苏氏"！
"你是...景和三年的那个穿越者？"沈清瞪大眼睛，"裴衍的记录里说你病逝了..."
"病逝只是表象。"
苏婉飘近一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玉盘，上面刻着与裴家玉佩相同的星纹，"我的肉身确实死了，但意识停留在这个夹缝中，等待着下一个穿越者的到来。"
沈清盯着那个玉盘，心跳加速："这是什么？"
"星盘，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苏婉的手指轻轻抚过玉盘表面，星纹随即亮起微弱的蓝光，"每个穿越者都会遇到一个持有星盘的人，在你们的世界，他们被称为"守门人"。"
信息量太大，沈清一时难以消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我...真的死了？"
"你的身体正在坠落，生死悬于一线。"苏婉的声音变得严肃，"但在此之前，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雾气突然翻涌起来，形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沈清看到了熟悉的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那是她记忆中的现代都市。
"回家..."沈清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触碰那些画面，但它们如烟般从指间流散。
"每个穿越者都渴望回去。"苏婉叹息，"但很少有人知道代价。"
雾气再次变幻，这次展现的是一个古老的仪式场景。几个穿着奇异服饰的人围着一个昏迷的女子，手持星盘的人正在念诵咒语。
当仪式结束时，女子醒来，却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
"这是..."
"穿越者若要留下，必须付出的代价。"苏婉直视沈清的眼睛，"完全遗忘原来的世界。"
沈清如遭雷击。
遗忘？
忘记自己来自哪里，忘记二十多年的生活，忘记父母朋友...这比死亡更可怕！
"裴衍知道这个？"她颤抖着问。
苏婉点头："裴家世代都是守门人，他们保管着星盘的秘密。裴衍没有告诉你无法回去，是因为...他不想你绝望。"
"不，他是不想我离开！"沈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有什么权利替我做决定？"
"爱常常让人盲目。"苏婉轻声说，"但别急着评判他。很快，你将面临选择..."
雾气突然剧烈翻滚，像是被狂风吹散。沈清感到一阵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苏婉的身影开始模糊。
"等等！"沈清挣扎着想要抓住她，"什么选择？我该怎么办？"
"记住..."苏婉的声音越来越远，"星盘会指引你...当七星连珠之时..."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沈清的意识。
最后的印象是苏婉悲悯的眼神和那句未尽的话语。